大理寺的晨钟敲过第三响时，武慎之站在了正堂前的青石阶下。
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半块残破的印章拓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在户部旧档堆里翻出的唯一线索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大堂内静得可怕。
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，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大理寺少卿坐在高高的公案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镇纸。
那玉镇温润通透，映着堂前烛火，像极了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“武主事。”
少卿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，“沈千户的人把你送回来，说是你主动投案？”
武慎之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公案上的卷宗。
那些卷宗整齐排列，朱红色的封条 untouched。
但他知道，里面缺了最关键的一页。
“民非投案。”
武慎之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的天气，“民是来立案的。”
少卿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放下玉镇纸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立案？”
少卿笑了，笑容温和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武主事，你摔碎了火漆印，毁了证据，还让李捕头空手而归。如今户部那边已经报了‘失察’之罪，你倒好，跑来大理寺，说要立案？”
“不是失察。”
武慎之纠正道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是贪墨。涉及新粮入库，数额巨大，且牵涉到三年前周廷儒案的余孽。”
提到“周廷儒”三个字时，少卿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僵硬，被武慎之捕捉到了。
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，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涟漪虽小，却真实存在。
“周廷儒案早已结案。”
少卿站起身，绕过公案，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他的绯色官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规矩上。
“弘治三年，刑部定谳，户部复核，天下皆知。武主事，你拿着几片碎火漆，就想推翻三年的铁案？”
“铁案若真，何须用赝品火漆印？”
武慎之从袖中掏出那块拓片，举过头顶。
拓片上的纹路模糊不清，但那独特的锯齿状边缘，与他在季守业密室中见过的私章轮廓完全吻合。
“这枚火漆印，底层刻有‘周’字暗记。”
武慎之盯着少卿的眼睛，缓缓说道，“这是周廷儒私刻的印章。三年前，它应该随着周廷儒的下狱而被销毁。但它没有。它流到了市面上，流到了季守业的库房里，最后盖在了今年的新粮入库单上。”
“如果案子结了，这枚印章为何还在使用？”
“如果没结，是谁在替周廷儒收网？”
少卿的脸色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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