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京城的雨，向来带着股洗不净的铜臭与血腥气。
武慎之贴在户部左侍郎府外的影壁后，浑身湿透。绯色的官服早已辨不出颜色，紧紧裹在身上，像一层剥不掉的死皮。他怀里揣着那本从季守业书房暗格中拓印下来的账册副本，纸张边缘已被雨水浸得发软，墨迹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幽光。
他要见大理寺少卿，沈清舟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若不能在今夜将这份证据送到沈清舟手中，明日清晨，他武慎之就会变成一具漂浮在金水河里的尸体，罪名是“私闯重地，盗窃机密”，而真正的罪证，将永远烂在季守业的密室里。
雨声掩盖了他的呼吸，却掩盖不住远处传来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杂乱，伴随着铁器碰撞的脆响。
李捕头来了。
武慎之的手指猛地扣紧袖口。那里，藏着一枚火漆印。
那是他在逃离书房时，顺手从案几上抓走的赝品。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，温润，冰凉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，注视着这场即将发生的屠杀。
长街尽头，火把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不定。
“搜！把每一块砖都给我翻过来！”
李捕头的声音粗粝，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狠戾，穿透雨声，直刺武慎之的耳膜。
武慎之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李捕头不是来办案的，是来灭口的。
季守业要的不是活口，而是那个知道鹤喙衔钱秘密的人。
他缓缓后退，脚跟触到了墙根的一丛枯草。
前方是李捕头的人马，后方是高耸的院墙。
退无可退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的另一端传来。
一辆青篷马车停在雨中，车帘掀开，露出一张苍白而冷峻的脸。
沈清舟。
他穿着深紫色的公服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目光穿过雨幕，精准地落在了武慎之藏身的阴影处。
武慎之心跳漏了一拍。
沈清舟真的会来？
还是说，这也是季守业布下的局？
他没有犹豫，也没有呼喊，只是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副本，用尽全力掷向沈清舟的车辕。
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被雨水打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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