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提审堂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脏上的重锤。
姜明远坐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早已化为粉末的“赤金三司会审火漆印”残留物。那些细碎的金色尘埃散落在青砖缝隙里，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。就像赵四此刻的状态——呼吸微弱，眼神涣散，却仍死死咬住牙关，不肯吐露半个字。
“姜大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陈御史一身绯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笔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并不急着动手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攸关的审讯，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曲开场。
“尚书大人的意思是，只要赵四指认你伪造证据、谋逆篡权，老夫便保他不死。”陈御史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否则……这堂下的枷锁，可就要换成绞索了。”
姜明远没有抬头。他知道，闵政在试探。
“下官只剩一口气，不足以编故事。”姜明远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本烂熟的账目，“只够求大人给一口水喝。”
陈御史皱了皱眉，似乎对这种不配合的态度感到不满。但他并没有发怒，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，轻轻铺在桌面上。
“姜大人，这是供状。”陈御史用手指点了点纸面，“只要你签个字，承认是你为了独吞贪腐款项，故意构陷闵尚书。赵四就能活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赵四。
赵四浑身颤抖，汗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瞬间蒸发成一团白雾。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姜明远，也不敢看陈御史，只是不停地磕头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
姜明远看着那卷羊皮纸，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如果签了，他就彻底成了替罪羊。不仅无法扳倒闵政，还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如果不签，赵四必死无疑。而赵四口中藏着的那半本真账，也将随之永远消失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。
但姜明远知道，闵政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。因为今日正是前任户部侍郎暴毙后的第七天，若不在日落前交出物证，他自己将被列为共犯。
“陈大人，”姜明远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，“你说赵四能活？”
“当然。”陈御史得意地笑了，“只要他愿意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说你姜明远，才是这一切的主谋。”
姜明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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