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暗室的空气里，霉味比血腥气更重。
季明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左肋的伤口被粗布勒紧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细密的刺痛。他手里捏着那枚从王铁山处得来的火漆印残片——赤金蟠龙纹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掌心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指尖发颤。
这不是普通的火漆。
这是三年前先帝驾崩那夜，尚服局送出密信时用的封缄。
唐崇文封锁消息，却留下了这枚印。为什么？如果他是为了掩盖真相，就该毁尸灭迹，而不是让这枚带着皇家威仪的印章留在案卷里，等着被人发现其中的矛盾。
除非，他在等一个人来解读这个矛盾。
或者，他在利用这个矛盾，做一场更大的局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无咎缩在角落里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油纸包，指节泛白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看季明远，也不敢看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季明远没有看他，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火漆印上那道细微的划痕。那是第五章时他用药水显影后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唯一能证明这枚印章并非伪造的铁证。
“赵主簿，”季明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寂静里，“你怕吗？”
赵无咎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小人……小人什么都不知道。小人只是个抄写的小吏，那些大事，都是大人和御史台决定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季明远冷笑一声，将火漆印在桌上轻轻一磕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那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？拓片吧。当年值班档案的拓片。你偷偷复制了一份，藏在袖子里，对吧？”
赵无咎脸色煞白，下意识地向后退去，后背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季明远撑着墙壁站起身，尽管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站得笔直，像一柄出鞘的剑，“萧贵妃已经动了杀心。她今晚派人来‘送药’，不是为了救我，是为了灭口。而你，赵无咎，你是唯一一个知道当年值班表上有谁在场的人。”
赵无咎浑身颤抖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季明远盯着他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：“你以为，只要交出拓片，就能保全自己？天真。萧贵妃要的是斩草除根。她知道你在大理寺，知道你手里有东西。今天你不交，明天她就会把你和你全家一起做成‘谋逆’的同党。”
这句话击中了赵无咎最脆弱的神经。
赵无咎是个聪明人，但他更惜命。他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种绝望的挣扎。他松开手，油纸包掉在地上，露出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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