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刑讯大堂的穹顶极高，雨水顺着瓦缝渗入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白沫。
季明远跪在堂下，右手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他垂着眼，看着面前那方冰冷的紫檀木案。
案上摆着一只透明的玻璃匣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。
赤金蟠龙火漆印。
它不再是证物袋里沉睡的死物，也不是被雨水打湿后模糊不清的残迹。
此刻，它被唐崇文亲手从袖中取出，高高举起，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。
唐崇文一身绯色官袍，站在高台之上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季大人，”唐崇文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尖锐，“你声称这枚火漆印上有先帝临终前的‘秘密’，可本官怎么看，它只是一枚普通的封缄之物？”
他手指用力，将那枚火漆印在指间转动。
金色的蟠龙纹路在烛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大理寺丞季明远，伪造圣意，欺君罔上，其心可诛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季明远的耳膜上。
周围的大理寺官员们面面相觑，有人低头避讳，有人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。
赵无咎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不敢抬头看一眼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他知道季明远疯了。
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，竟然敢在公堂之上与御史中丞对峙。
但季明远没有疯。
他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右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，却稳稳地说道：“唐大人说得对，这确实是一枚普通的火漆印。”
唐崇文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既然普通，那你为何要大惊小怪，甚至不惜捏碎它来证明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季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，“只有捏碎了，才能看见里面的真相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，轻轻包裹住那枚火漆印。
然后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他猛地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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