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季明远私宅的瓦片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烛火摇曳，将季明远瘦削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头濒死的困兽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笔杆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如蚯蚓般凸起、跳动。
那是三日前在御前对峙时，被唐崇文袖中暗藏的铁尺击中的旧伤。
此刻，这双手抖得厉害，连悬停一滴墨汁都显得艰难。
但他不能停。
案台上，那只打开的紫檀木匣子里，躺着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。
那是“赤金蟠龙火漆印”碎裂后，混合了特制药水显影出的残留物。
前五章里，它曾是证物袋里的沉睡者，是季明远指尖的温度，是唐崇文夺走的傲慢，是雨水打湿的模糊，是药水下的划痕，最终是他捏碎的决绝。
而现在，它是唯一的筹码，也是致命的毒药。
季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的剧痛和右手的痉挛。
他需要在今夜子时前，伪造出一份供词。
一份能指向萧贵妃私通外臣、意图谋逆的假供词。
这份供词必须完美无瑕，字迹要模仿大理寺主簿赵无咎的笔迹——因为只有这样，当这份“证据”被发现时，所有人都会怀疑是赵无咎为了自保或邀功而伪造，从而引发大理寺内部的猜忌与分裂。
而唐崇文，作为御史中丞，必然急于从这场混乱中摘清自己，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，让案件转向更深的泥潭。
只要唐崇文和萧贵妃派系互相咬斗，季明远就能在这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。
但这很难。
难在他那该死的右手，更难在门外随时可能响起的敲门声。
“大人……”
角落里，赵无咎缩在阴影里，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他是季明远的下属，也是今夜唯一知情的人。
赵无咎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拓片，那是他偷偷复制的火漆印残痕。
他想要平安，只想在这乱世中苟活，不想卷入任何党争。
但他不得不帮季明远，因为季明远掌握着他偷藏拓片的把柄。
“赵无咎，”季明远没有回头，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把灯挑亮些。”
赵无咎哆嗦着上前，拨弄灯芯，火光骤然明亮。
季明远终于落笔。
第一笔，歪斜。
第二笔，断墨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宣纸上，晕开一小团污渍。
“大人，您的手……”赵无咎忍不住惊呼。
“闭嘴。”季明远低喝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若写不好，你我皆死。”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柳如烟那张柔弱却锐利的脸。
那个前朝宫女，为了找回一枚丢失的发簪换取自由，甘愿成为他的棋子。
她手中还残留着半枚火漆印的碎片，那是真正的关键。
但季明远不需要那块碎片了。
他只需要利用那些粉末，制造出一种“痕迹还在”的假象。
他在供词的末尾，故意用掺了火漆粉末的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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