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十七年，秋。
大理寺大堂的铜漏滴答作响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窗外的暴雨并未停歇，反而愈发狂暴，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掩盖了堂下侍卫靴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响动。
季明远站在公案之后，双手交叠于袖中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身着一品绯色官袍，腰间的玉带扣得严丝合缝，这是大理寺丞的标准仪态——恭敬、克制，且无懈可击。但他的目光却越过面前低垂着头的赵无咎，死死锁定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大案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漆木匣。
木匣之上，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。
赤金蟠龙。
唐崇文没有立刻打开它，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枚火漆印，像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。他的拇指缓缓摩挲过龙鳞的表面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季大人，”唐崇文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这枚火漆印上的日期，写的是建昭十四年。”
季明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没有表现出惊讶，只是微微垂眸，声音平稳如水：“御史中丞说笑了。先帝驾崩乃天意难测，当年封锁消息是为了安定人心，并非谋逆。若将此物定性为‘谋逆’之证，恐有污蔑先圣之嫌。”
“污蔑？”唐崇文轻笑一声，将火漆印重重拍在案卷之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季大人是大理寺丞，复核刑狱是你的本分。如今证据确凿，有人私通外敌，意图弑君，你还要替谁遮掩？”
他说着，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，随手扔在季明远面前。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盖着一个鲜红的朱砂印——那是萧贵妃娘家的徽记。
季明远扫了一眼，瞳孔微缩。
这就是唐崇文想要的。他不仅要拿走证物，更要将这枚“建昭十四年”的火漆印与萧家联系起来，从而引发两派势力的狗咬狗。而他，季明远，就是那个递刀的人。
“唐大人这是在逼我定罪？”季明远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直视唐崇文的双眼，“若无其他佐证，仅凭一枚旧印和一封匿名信，便定下谋逆大罪，只怕御史台那边也不好交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