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破的庙门被风撞得哐当作响。
余慎之靠在斑驳的神像后,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他身上的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泽,暗红的血渍与泥水混合,结成硬壳。
怀里那枚从午门带出的拓片,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。
透过粗糙的纸张,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枚“赤金蟠龙火漆印”残留的温度。
那是宋廷显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也是皇帝默许的盲区。
余慎之闭上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拓片的边缘。
半秒的停顿后,他睁开眼,目光如刀。
“未拆阅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冷硬得像冰棱碎裂。
如果皇帝真的想看,午门的侍卫绝不会让他活着走出那个缺口。
小太监手中的托盘,不是恭迎,是示威。
皇帝不需要看证物,因为证物本身就是谎言。
这枚完好无损的火漆印,意味着整个谋逆案的证据链,从一开始就是被精心设计的空壳。
宋廷显赌对了。
赌皇帝懒得去查细节,只想要一个忠臣倒台的结果。
但余慎之不信邪。
他在大理寺复核卷宗时,就闻到了那股不属于内库贡品的廉价松香味。
劣质火漆。
宋廷显为了快速结案,用这种含有大量树脂杂质的蜡,伪造了关键证物的封印。
而真正的火漆,应该带有内宫特有的龙涎香气息。
余慎之猛地站起身,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但他死死咬住牙关。
他必须找到那缕香气。
哪怕是在灰烬里。
赵四死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个胆小怕事的大理寺书吏,试图带着剩余的配方残页逃离京城。
他在西直门外被黑衣人截杀。
尸体就扔在路边的草垛旁,像一条被踩烂的死狗。
余慎之赶到时,只来得及捡起半张浸满雨水的纸页。
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几个模糊的墨点,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。
“赵四……”
余慎之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本该相信程序正义。
本该等待合法的搜查令。
但现在,赵四死了。
线索断了。
除非,他能找到另一个能打开档案室备用钥匙的人。
王捕头。
京兆尹的王捕头。
那个被宋廷显收买、准备销毁第二份证物的刽子手。
余慎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
道德高地?
在这种局里,道德是最廉价的消耗品。
他需要王捕头的帮助,不是为了正义,是为了活命。
也是为了揪出那只藏在阴影里的老鼠。
余慎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,将染血的袖口挽起。
他迈开步子,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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