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少卿府邸，烛火摇曳。
余慎之坐在案前，指尖摩挲着那张从赵四尸体旁找回的残页。
纸张已经受潮，边缘泛着霉黄，像是一块腐烂的伤口。
他滴上一滴特制的药水。
淡黄色的液体在纸面上迅速晕开，原本空白的背面，渐渐浮现出墨迹。
不是日期。
是时辰。
“崇祯十七年，三月十九日，辰时三刻。”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余慎之瞳孔微缩。
这行字，与拓片上的记录完全一致。
但为什么？
赵四死前留下的，仅仅是这个时间吗？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飞速拼凑起当年的碎片。
先帝驾崩，大内混乱。
那一夜，内务府调拨的火漆，本该封存的是遗诏副本。
可现在，这份清单指向的不是遗诏，而是——禁军调动令。
辰时三刻。
那是皇帝咽气后，第一个被封锁的时间点。
有人在那一刻，用劣质火漆，伪造了封印。
不是为了掩盖遗诏的真伪。
是为了掩盖，谁在那一夜，真正掌握了兵权。
谋逆案。
所谓的谋逆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清洗。
借尸还魂，杀人诛心。
余慎之睁开眼，眼底一片冰冷。
宋廷显以为赢定了。
他默许下属使用劣质火漆，因为那味道太冲，容易暴露。
但他没想到，余慎之连这点气味都记得。
更没想到，赵四用命换来的这张残页，成了撕开这道防线的利刃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王捕头那种沉重的皮靴声。
而是丝绸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余慎之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“柳夫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这么晚了，不在家中守孝，来我这凶宅做什么？”
阴影中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
柳氏穿着一身素白麻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是当年事件的幸存者。
也是死者遗孀。
此刻，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火漆印。
只有一枚朱砂小印，歪歪扭扭，像是匆忙间盖上去的。
余慎之的目光落在那枚印上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当今皇后家族的私印。
“余大人。”
柳氏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我夫君死得不明不白。我知道真相。”
她将信放在桌上，推给余慎之。
“这里面，有皇后娘娘与外戚勾结的证据。还有……宋廷显收受贿赂的字据。”
余慎之没有碰那封信。
他盯着柳氏的眼睛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撤诉。”
柳氏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，“只要你不查下去，不把这案子翻出来。我就保住了性命。我的孩子，也能活下来。”
余慎之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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