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青瓦上,沉闷而急促。
余慎之站在死者旧宅的后院门口,官袍下摆已被泥水浸透,沉重地贴在腿上。他抬手按了按袖口,那里藏着一枚蜡封的拓片——那是“赤金蟠龙火漆印”被销毁前,他从残片中拓下的最后一丝痕迹。
印章已毁,但影子还在。
只要这枚拓片还在,宋廷显伪造证据链的链条就还有一处断点。
今夜,他要找回那个断点。
“大理寺少卿大人,此乃钦案现场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一声粗粝的喝止穿透雨幕。王捕头横刀立在院门前,蓑衣滴水,眼神警惕如狼。他是京兆尹的人,听命于刑部尚书宋廷显的调遣。
余慎之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扫过王捕头腰间的佩刀,又落在他身后紧闭的柴门上。
“本官奉旨复核旧案,查验证物来源。”余慎之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王捕头若拦我,便是阻碍司法复核。这罪名,你担得起吗?”
王捕头喉结滚动了一下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。大理寺复核权虽弱,但在程序上确实压过京兆尹的执行权。若是强行阻拦,明日早朝一旦事发,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执行不力者。
“大人……”王捕头咬了咬牙,压低声音,“不是小人故意刁难。是上面有令,任何人不得触碰院内物品,违者以破坏现场论处,即刻拿问。请大人回吧,雨大,路滑。”
他在警告余慎之:这里有陷阱,进去就是死路一条。
余慎之看着王捕头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,心中冷笑。
宋廷显果然动了手脚。不仅改了证物,连现场都封锁得滴水不漏。
但他不能退。
赵四交出的配方残页显示,那枚火漆印的原料含有特殊的矿物粉末,且受潮后墨迹晕染方向异常。这意味着,伪造印章的工作台,不在干燥的内府库房,而在潮湿、靠近水源的地方。
死者生前曾在此居住三年。
如果这里没有线索,那么那张残页上的秘密将永远石沉大海。
余慎之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,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圣旨副本复印件,加盖了内阁印信。王捕头,你是想守规矩,还是想守命?”
王捕头脸色煞白,盯着那块令牌,久久不语。
最终,他侧身让开了一条缝。
“大人自便。半个时辰后,属下会来巡查。”
余慎之微微颔首,迈步跨过门槛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后院荒草丛生,杂草间夹杂着枯枝败叶。正屋的门虚掩着,里面漆黑一片,散发着一股霉烂的气息。
余慎之点燃手中的防风灯笼,光晕微弱,勉强照亮前方三步的距离。
他走进屋内,脚步轻缓,避免踩到地板发出声响。
案几上积满了灰尘,笔墨纸砚早已腐朽。他快速扫视四周,目光锁定在墙角的一个木箱上。
那是案发时,从死者书房搜出的唯一完整物件。
按照流程,它应该被封条锁好,存放在刑部档案室。但现在,它出现在这里,显然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,作为“二次搜查”的诱饵或障碍。
余慎之走到木箱前,蹲下身。
箱子上贴着一张封条,朱红刺眼,边缘已经卷曲发黑。
他没有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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