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书吏值房里的烛火,跳了一下。
余慎之坐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从烈火中抢救出的拓片。纸面粗糙,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灰白。那是赤金蟠龙印的纹路,也是这桩谋逆案中唯一的“活口”。
宋廷显笑了。
那个笑容像一根刺,扎在余慎之的眼底。
如果宋廷显真的只是销毁了物证,他不需要笑。只有当猎人确信猎物已入笼中,或者猎物即将撞死在陷阱边缘时,才会露出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余慎之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卷宗的霉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湿冷空气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赵四推开门的时候,带进了一身寒气。
年轻人浑身湿透,发梢滴着水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油布包裹。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像是受惊的兔子,随时准备逃窜。
“大人。”赵四的声音发颤,语速极快,“我……我把东西带来了。”
余慎之没有立刻伸手。他看着赵四颤抖的手指,那双手紧紧抓着油布的结,指节泛白。
“放下。”余慎之说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赵四愣了一下,随即扑通一声跪下。他把油布包裹放在桌上,却没有松开手。
“大人,这东西不能给您。”赵四抬起头,脸上满是恐惧,“宋尚书的人……他们查到了我家里。他们说,只要我交出拓本,就放过我娘。如果不交……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“我不怕死,但我怕她。”
余慎之的目光落在赵四的手上。
那里藏着什么?
是真相,还是另一场骗局?
他想起六章前,那枚赤金蟠龙印第一次出现在案卷上时的情景。那时它只是一个异物,一枚不属于内库贡品的劣质火漆。第二章,它被放入证物袋,带着大理寺的封泥。第三章,它在刑部档案室被比对出材质异常,松香味刺鼻。第四章,宋廷显偷偷调包,用赝品混淆视听。第五章,它在公堂之上成为定罪关键。第六章,它在烈火中化为灰烬,只留下这张拓片。
现在,它回到了余慎之手里。
但真正的证据,不在拓片上。
而在赵四怀里的那张残页里。
那是伪造火漆配方的源头。
如果没有它,余慎之只能证明火漆是假的,却无法证明是谁造的假,更无法证明宋廷显参与其中。
“赵四。”余慎之停顿半秒,“你偷看过钥匙存放处,对吧?”
赵四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大、大人……”
“你不仅偷看了钥匙,你还抄录了档案室的值班表。”余慎之继续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判词,“你知道宋廷显何时去过档案室,知道哪一卷证物会被替换,也知道哪一卷会被销毁。”
赵四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以为自己是聪明的窃贼,却没想到,在余慎之眼里,他只是一本翻开的书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余慎之伸出手,“我可以保你平安。宋廷显不会放过你,因为他知道你见过他。只有我知道你的价值。”
赵四摇了摇头,眼泪混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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