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雨势如注。
城南码头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和摇曳的船影。尹明远披着一件蓑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库房带出来的火漆残片。残片边缘参差不齐，那是他昨夜用指甲硬生生撬下来的痕迹。此刻，这枚暗红色的蜡块在他掌心微微发烫，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。
他是来截货的。
密信上写的“三日后的子时”是个幌子，真正的交接早在两日前就已开始。石崇那个老狐狸，既然敢在验收环节动手脚，就绝不会只准备一批货。这批次品丝绢，必须在今夜之前运出京城，否则明日早朝一旦查验，便是铁证如山。
尹明远的目光扫过码头上的几艘大船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脚步很稳，但心跳却像战鼓一样敲打着耳膜。他知道，自己正在走钢丝。一边是锦衣卫的搜查令，另一边是石崇的杀机。而他吞下的那张密信，是他唯一的底牌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“主事大人，这里。”
一个压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赵四缩在一根木桩后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手里拿着一盏风灯，灯光微弱，勉强照亮前方的一艘乌篷船。
“就是这艘？”尹明远低声问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赵四点了点头，牙齿打颤：“石……石崇的人说，这是去苏州的商船。箱子里装的是‘苏绣’，其实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是什么。”尹明远打断了他。
他走到船边，雨水顺着蓑衣滴落。船舷上堆满了箱子，上面盖着油布。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油布下露出的边角——那种特有的、略带粗糙质感的丝绸纹理。
尹明远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箱子。手感冰凉，沉甸甸的。这就是内库拨发的贡品丝绢，虽然被调包成了次品，但重量和触感依然骗不了人。更重要的是，箱子的封口处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火漆印。
尹明远眯起眼睛。正常的内库火漆印应该是完整的，呈现出完美的圆形，中间有“内府”二字的篆文。但这枚印，明显是被破坏过的。
他蹲下身，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封条边缘。指尖沾上了一点点红色的粉末。
这就是证据。
只要将这粉末与库房里剩下的火漆进行比对，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。因为石崇为了掩盖真相，特意让人重新调制了火漆，其中掺了一种特殊的矿物粉，遇水会显出淡淡的蓝色荧光。
这是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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