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霍青宅邸的窗棂。
密室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灯芯结着花，火苗微弱地跳动，像是在喘息。
霍青跪在席上，双手死死按着小腹。
那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绞肉，又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脸色惨白，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，浸湿了鬓角的发丝。
那枚金属片就在他的胃里。
它随着心跳的节奏上下沉浮，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不能吐出来。
一旦吐出，就会留下痕迹。
庞指使的眼线就在隔壁院子，甚至可能在屋顶。
只要有一点异常，那些黑衣死士就会破门而入。
“咳……”
霍青强忍着恶心，从袖中摸出一瓶药粉。
这是柳氏昨夜偷偷送来的。
她说赵书吏生前曾提过，有一种偏方，能让人剧烈腹泻，排出异物。
但代价极大，轻则脱力，重则肠穿肚烂。
霍青看着瓶子里灰白色的粉末，眼神冰冷。
他没有犹豫，将粉末倒入口中，就着冷水咽下。
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，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。
他闭上眼，调整呼吸。
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脆准确，他在心里默念着账目上的数字。
一百两，二百两，三百两……
用枯燥的数字压制身体的痛苦。
半个时辰后，腹痛达到了顶峰。
霍青冲进茅房，锁上门。
他趴在马桶边，浑身颤抖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汗水滴落在木板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终于，一阵剧烈的绞痛过后，他感到体内一空。
他颤抖着手，伸手探入水中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。
他迅速将其捞起，塞进袖中的暗袋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息。
门外没有任何动静。
死士们没有听到任何声响，或者说，他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病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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