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尚书府的朱漆大门在暴雨中显得愈发沉重。
霍青站在阶下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。
他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刻着“二”字的银锭。
银锭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，却让他混沌的大脑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明日早朝，二百两亏空必须平账。
否则，革职查办是轻，抄家问斩是重。
庞指使的刀悬在头顶，沈万山的网笼罩四周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，抬手叩响了门环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沉闷，像是敲在人心上。
片刻后，门轴转动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名老仆探出头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：“霍大人？此时前来，有何要事？”
“求见沈大人。”霍青声音轻柔，字字清晰，“关于上月内库拨银之事，霍某有一解法，需当面禀报。”
老仆犹豫了一下，侧身让开。
霍青跨过门槛，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味道他曾闻过无数次，在恩师的书房，在恩师的案头，在恩师教导他如何做一个清官的那些日日夜夜。
如今想来，却只觉得刺鼻。
穿过回廊，绕过假山，霍青被引至书房门外。
老仆低声通报后，便退至一旁，不再言语。
霍青整理衣冠，推门而入。
书房内灯火通明，暖炉烧得正旺。
沈万山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捧着一卷书册，神色平静如水。
见到霍青进来，他并未起身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坐。”
只有一个字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与威严。
霍青依言坐下，目光扫过案几。
那里摆放着笔墨纸砚，还有一本摊开的账册。
正是他今日在司房看到的那本残缺账册的副本。
“霍爱卿深夜来访，想必是为了那二百两火耗银的事吧。”沈万山放下书册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他的眼神温和，透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，但霍青知道，那温和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回大人，确有此事。”霍青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，双手呈上，“霍某经过彻夜核查，发现是一处笔误所致。现已找到补救之法，只需在此处加盖印章，便可平账。”
沈万山接过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张伪造好的底稿，以及那枚刻着“二”字的银锭。
他的目光在那枚银锭上停留了片刻。
霍青注意到，沈万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万山问道。
“此银锭乃是从赵书吏袖中搜出之物。”霍青垂眸，语气平淡，“上面刻着‘二’字，意指第二笔暗账。霍某将其放入假账夹层，意在向陛下表明，此事已查明源头，并非霍某失职，而是有人蓄意陷害。”
沈万山沉默不语，手指轻轻抚摸着银锭上的锈迹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，震得窗棂嗡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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