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义庄残破的瓦片上，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霍青没有动。
他站在沈万山的尸身旁，手里还捏着那枚刚从死者腹中取出的金属片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，倒映着头顶摇曳的烛火。
门外，锦衣卫的马蹄声已停。
沉重的脚步声踏过泥泞，整齐划一，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绞肉机，正在向这里逼近。
“大人，他们要进来了。”王捕头瘫坐在角落里，牙齿打颤的声音比雷声更清晰。他浑身湿透，眼神涣散，显然已经被恐惧吞噬了理智。
霍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属片。
拇指大小，边缘粗糙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地名。那是军饷走私的名单，也是庞指使通敌谋逆的铁证。
如果现在交出去，霍青就是欺君罔上、伪造账目之罪，必死无疑。
如果不交，锦衣卫搜出尸体中的异物，霍青就是毁灭证据、包庇逆党，同样是死路一条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霍青的手指微微收紧，金属片的棱角刺入掌心，带来一阵锐痛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想起赵书吏死前那张扭曲的脸。那个可怜的书吏，因为贪墨了二百两火耗银，被发现后服毒自尽。他以为死了就能断掉线索，却没想到，他的死只是把祸水引向了经手的霍青。
留下一具尸体，一本残缺的账册。
这就是官场。
死人无法说话，活人只能背锅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苦杏仁味的甜腥气——那是赵书吏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他将金属片迅速塞入袖中，指尖颤抖着摸索到另一处。
那里有一枚刻着“二”字的银锭。
这是他在第六章呈堂时，用来完成反杀的道具。但此刻，它只是一个空壳。庞指使的心腹曾撬开它的暗格，发现里面空空如也。
现在，这枚银锭将成为霍青唯一的掩护。
“砰！”
义庄的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狂风裹挟着暴雨涌入，吹灭了仅剩的两盏烛火。黑暗中，火把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屋内的一切。
十余名锦衣卫鱼贯而入，刀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为首的是个千户，面容冷硬，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。
“何人在此？”千户的声音冰冷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霍青从阴影中走出，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冠。
他的声音轻声细语，却像算盘珠子一样清脆准确：“户部主事霍青。奉命查验死者沈万山身死原因。”
千户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霍青身上，又移向旁边的尸体。
“查验？谁给你的权力？”
“刑部王捕头作证。”霍青侧身，让出位置，“此人因贪墨内库火耗银被发现，恐惧之下服毒自尽。属下正在核实账目，以便明日早朝核销上月款项。”
千户冷笑一声：“贪墨？服毒？好一个干净的解释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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