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青推开书房的门时，窗外的雨势并未减弱，反而借着夜风，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窗棂上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昏暗的空间照得惨白一瞬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苦涩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霍青感到熟悉，也让他感到窒息。
作为户部主事，他每天都在和这些发霉的账册打交道，但今晚的味道格外刺鼻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霉味背后，藏着一条人命，以及即将倾覆的官运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手指轻轻拂过桌面。
桌面上空无一物，只有几道被雨水打湿的水痕，蜿蜒如蛇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真正的战场不在桌上，而在桌下。
赵书吏临死前留下的那枚刻着“二”字的银锭，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袖袋中。
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，像是一块烙铁，烫着他的皮肤，也烫着他的神经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躁动。
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。
庞指使的人虽然暂时被他在柳氏那里拖住，但那只是权宜之计。
刑部的王捕头不是傻子，一旦他们反应过来，这里就是第二个赵家。
他必须立刻找到答案。
那个“二”，究竟指向哪里？
霍青蹲下身，目光扫过书房四周。
这间宅子是他在三年前购置的，为了避嫌，他特意选在了城西偏僻之处。
书房更是常年封闭，除了他自己，鲜少有人踏足。
按照常理，如果赵书吏想传递信息，不会藏在这么显眼的地方。
除非……这个“二”，指的并不是方位，而是某种特定的结构。
霍青伸出手，指尖沿着书桌的边缘缓缓摸索。
木质桌面光滑冰凉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他皱起眉头，目光落在了书桌下方的抽屉上。
那是存放日常票据的地方，平时总是锁着的。
他试着拉开抽屉，纹丝不动。
看来赵书吏并没有把线索藏在这里。
霍青站起身，绕到书桌的另一侧。
这里靠墙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，画的是寒江独钓。
画框边缘有些积灰，显然很久没有人触碰过。
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移向画作下方的墙壁。
砖缝整齐，没有松动。
难道方向错了？
霍青心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北方？
赵书吏生前确实经常望向北方，但那是出于对京城的眷恋，还是别有深意？
就在他准备放弃这一侧时，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石。
很细微，如果不刻意去摸，根本察觉不到。
霍青的心跳骤然加快。
他屏住呼吸，用手指轻轻按压那块砖石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紧接着，书桌后方的一整面墙壁，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半尺。
一股陈旧的、带着土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霍青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所谓的“二”，指的是第二层暗格，或者是二楼的方向？
不，不对。
这面墙后面，是隔壁的空屋，根本通不到北方。
除非……
霍青猛地想起赵书吏生前常说的一句话：“账目如人，表里不一。表面看是死局，实则另有生机。”
他迅速从袖中掏出那枚银锭。
银锭在闪电的映照下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底部的“二”字依旧清晰可见。
霍青再次仔细观察那道划痕。
之前他撬开过底部的暗格，里面是空的。
但现在，面对这新出现的密室，他忽然意识到，之前的动作可能太粗鲁了。
或者，这枚银锭本身，就是一把钥匙。
他将银锭对准了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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