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风更添了几分凄厉。
霍青披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斗篷，压低帽檐，穿过两条狭窄潮湿的巷弄，最终停在赵书吏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，像是一只濒死之眼，在风雨中忽明忽暗。
他抬手叩门，指节轻触木板的声响被雷声掩盖，只有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“谁？”
里面传来一声颤抖的低问，带着浓重的恐惧和警惕。
“柳嫂子，是我。”霍青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户部霍青。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迅速收拾东西，又像是在犹豫是否开门。
终于，门开了一条缝。
柳氏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露了出来，她的眼睛红肿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看到是霍青，她眼中的惊恐并未消退，反而多了几分绝望后的麻木。
“霍大人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，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，“赵大哥已经走了……您还要怎样？”
霍青没有立刻进屋，而是站在门槛外，任由雨水打湿肩头。
他目光扫过屋内，昏暗的灯光下，一张破旧的方桌，几把缺腿的椅子，以及角落里堆放的杂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——那是赵书吏生前留下的味道，也是死亡的余韵。
“柳嫂子，我不为别的。”霍青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拉家常，“只为求一个明白。赵书吏走前，可有什么遗言？或者……留下了什么特别的东西？”
柳氏浑身一颤，猛地后退一步，背靠在墙上。
“没……没有什么！”她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哭腔，“他就那样死了！连句整话都没留下！霍大人，求您放过我们吧！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是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，节奏缓慢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王捕头的人来了。
柳氏脸色骤变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下意识地去关房门。
霍青眼疾手快，脚尖轻轻一点，抵住了即将合拢的门板。
“柳嫂子，”霍青透过门缝，直视着她的眼睛，“王捕头在外面等着呢。若是现在不开门，明日一早，刑部就会以‘窝藏罪证、妨碍公务’为由，将你一并拿下。到时候，别说抚恤银，恐怕连这屋子都保不住。”
柳氏僵住了。
她的手按在门板上，颤抖得厉害。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甚至能听到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。
那是庞指使的人在巡视街区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柳氏咬了咬牙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侧身让开了道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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