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晨钟敲过三响，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上积水未干。
傅慎被大理寺的锁链拖拽着，跪在丹陛之下。雨水顺着他的发髻滴落，混着昨夜醉仙楼的血污，在他青灰色的官袍下摆洇开一片暗色。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前方那方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石板，指尖在袖中死死掐住掌心，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朝堂之上，人声鼎沸。
新晋的大理寺少卿关正一身绯袍，腰间玉佩随着他昂首挺胸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像极了算盘珠子拨动的声响——精准、冷酷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。
“户部主事傅慎，贪墨公款，胁迫良家妇女，证据确凿。”关正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落在每一位官员耳中，“臣请陛下，即刻将此案移交刑部，按律严惩，以正国法。”
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，神色淡漠。他对这种级别的贪腐案并不感兴趣，更关心的，是江南税赋改革能否顺利推进。
“可有异议？”皇帝的目光扫过群臣，最终停留在左侧御史台的方向。
一阵死寂。
户部的同僚们低着头，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。谁都知道，关正背后站着的是刚获圣宠的内廷势力，而傅慎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。五百两银子的亏空，足以让任何人万劫不复。
就在关正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时，一个苍老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臣，有异议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位身着旧绿官服的老者颤巍巍地出列。他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沈崇山，年逾六旬，以刚直敢言著称，却也因过于迂腐，早已边缘化。
“沈爱卿有何话说？”皇帝微微挑眉。
沈崇山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双手高举过头：“此乃《江南税赋总录》真账副本！系已故花魁柳如烟拼死送出，经臣连夜核验，其中数据逻辑严密，与户部呈报之假账截然不同！若陛下允准，臣愿当廷验算，还天下一个清明！”
全场哗然。
傅慎猛地抬起头，瞳孔骤缩。
柳如烟……她把真账送出去了？
那本账册，是他用半条命换回来的真相。第一章里它是待查的旧档，第二章被他撕去关键页码藏入怀中，第三章被关正强行索要并试图烧毁，第四章他用假账替换真账，真账落入关正手中，第五章关正带着真账向皇帝邀功却发现数据逻辑不通，第六章真账被公之于众成为定罪证据，而他拿着假账全身而退。
如今，这本本该消失的真账，竟然出现在了早朝之上。
关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他没想到，那个疯女人竟然留了这一手。但他很快镇定下来，因为他也知道，这账册虽然是真的，但里面涉及的数字晦涩难懂，非专业人士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理清其中的猫腻。
“沈大人，”关正轻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一本残破的账册，满纸天书般的数字，岂能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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