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宣武门外的青石板上,沉闷而急促。
唐慎之站在户部大堂的阴影里,怀中那本《江南漕运折色银勘合》贴着心口,滚烫得像是块烙铁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。
是张御史。
还有他身后那群手持朱笔、眼神如鹰隼般的刀笔吏。
“唐主事。”
张御史的声音尖细,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,锯开了这雨夜的宁静,“听说你呈交了一份‘铁证’?”
唐慎之微微躬身,双手捧起那本暗账,动作恭敬得无懈可击。
“回张大人,正是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此乃恩师任崇山亲笔所录,记录了三成火耗的真实去向。”
张御史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本册子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伸手接了过来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极短,透着一种常年握刀的冷硬。
翻开扉页,朱砂写的“呈御史台”三个字,依旧鲜红刺目。
“封泥呢?”
张御史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唐慎之心头一紧。
按照户部的规矩,重要账册入库前,必须由经办官员封存,并加盖官印。
一旦封泥破损,便视为无效,甚至可能被视为篡改证据。
“封泥完好。”
唐慎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上面刻着户部的纹章,“这是弟子亲手封存的印记,未曾离身半步。”
张御史冷笑一声,将册子放在案几上。
他没有立刻检查封泥,而是拿起一本备用的标准官纸,轻轻摩擦了一下那本暗账的封面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唐主事,你可知道,户部专用的连史纸,纹理间夹有极细的金丝?”
张御史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这本册子的纸张,虽也是连史纸,但纹理过于平滑,缺乏金丝的粗糙感。”
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四站在一旁,脸色煞白,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地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
唐慎之垂下眼帘,掩盖住眸中的寒光。
他知道,任崇山为了掩盖真相,早就准备了替罪羊的证据。
这本暗账,确实是假的。
或者说,是一本精心伪造的假账,足以让任何人定罪,却找不到真正的把柄。
“大人明鉴。”
唐慎之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“此乃弟子近日整理恩师旧档时,偶然发现的一份草稿。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,纸张有所退化……”
“退化?”
张御史嗤笑一声,“唐主事,你是在质疑老夫的眼力,还是在质疑户部的规矩?”
他猛地一拍案几,震得那本暗账跳了一下。
“来人!”
两名衙役上前,粗暴地扯开封泥。
封泥碎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张御史翻开内页,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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