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织,将京城的青石板路浸得发黑。
褚明远没有回户部,也没有去钟世杰的衙门。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短打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。手中的油纸伞遮不住这漫天的湿意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赵福指甲划出的那个“空城计”符号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圆圈,中间一点。
柳文渊曾教过他,这是兵家险招,也是生路。意味着看似无物,实则暗藏杀机;看似虚张声势,实则诱敌深入。
如果假账是饵,那么真正的鱼在哪里?
褚明远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胡同。这里靠近京城西郊的黑风矿脉旧址,平日里荒无人烟,如今更是杂草丛生。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废弃驿站。
那是柳文渊生前最后一次巡视江南税赋时,曾停留过的地方。
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一股浓烈的霉味夹杂着陈年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从破损的瓦缝中透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褚明远并没有急着翻找。他先是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,捂住口鼻,然后蹲下身,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。
泥土松软,显然近期有人来过。
靴底的泥印凌乱不堪,但方向一致,都是指向房间角落的那一堆杂物。
他站起身,走到角落。那里堆着一些腐烂的麻袋和断裂的木箱。褚明远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些麻袋。触感潮湿、沉重,不同于普通的粮食或布匹。
他撕开一个破口。
一股刺鼻的咸腥味瞬间迸发出来。
不是盐。
是私盐。而且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精盐,颗粒细密,色泽泛白,与市面上流通的粗盐截然不同。
褚明远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江南水患赈灾银款失踪,表面看是贪污,但这私盐的出现,说明事情远比贪污复杂。这些盐,根本不是用来赈灾的,而是用来交易的。
他用手指捻起一点盐粒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除了咸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。
这是黑风矿洞特有的杂质。
也就是说,这批私盐来自黑风矿洞,而黑风矿洞的控制权,不在江南盐商手中,而在……
褚明远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:户部右侍郎,周廷玉。
钟世杰的上司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从头顶传来。
褚明远猛地抬头,只见房梁之上,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。
他没有惊呼,也没有拔刀,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呼吸平稳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
钟世杰的眼线无处不在。
但他不能退。
褚明远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铁盒。那是柳文渊留给他的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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