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,敲打着户部档案库外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案头一盏油灯摇曳不定,将褚明远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他指尖微颤,正试图用一枚银针挑开《江南岁入总册·乙卯卷》的封皮。这卷书册曾锁在铁柜深处,被借出、显影、拆解,如今又回到了他的手中,却已不再是原本的模样。
“褚大人,深夜不歇,是在修补恩师的‘罪证’吗?”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钟世杰并未敲门便径直走入。他身上的绯色官袍已被雨水浸透,靴底带泥,那股子腥湿之气瞬间冲散了屋内的墨香。
褚明远动作一顿,银针停在半空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问道:“钟大人深夜造访,就不怕惊扰了档案库里的灰尘?”
“灰尘?”钟世杰冷笑一声,走到案前,目光死死盯着那本摊开的税册,“比起灰尘,我更关心这卷子里藏着的秘密。曹公公的腰牌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褚明远缓缓转过身,脸色苍白如纸,眼中却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。他将手中的银针轻轻放下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“钟大人以为,这是贪腐的证据?”褚明远反问,“可若我说,这腰牌是柳恩师用来保命的筹码呢?”
钟世杰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:“胡言乱语。内廷介入盐政,乃是死罪。你恩师以此邀功,或者……是被迫卷入其中。”
“被迫?”褚明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,“柳文渊一生清廉,何来‘邀功’之说?钟大人,你仔细看看这卷《乙卯卷》的夹层。”
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桑皮纸,那是他从私宅书房中连夜赶制出来的仿品。真正的核心页面,早已不在这里。
钟世杰眯起眼睛,凑近看了看那张纸,又看了看案上的真册。他的眼神锐利如鹰,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,但片刻后,他只是冷哼一声:“即使有夹层,又如何?三万两火耗的账目清清楚楚,你恩师挪用赈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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