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织,将京城的夜色浸得透湿。
户部旧库房位于城西偏僻处,常年无人问津,此刻却成了褚明远唯一的退路。
窗外雨声淅沥,敲打在残破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门缝漏进的一缕微光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褚明远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划过积满厚灰的案几。
他的心跳很快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本《江南岁入总册·乙卯卷》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怀中。
六天前,它被锁在档案库最深处;三天前,它在公堂之上作为呈堂证供,被钟世杰的人强行翻动,留下一枚私印;昨日,它被重新合拢,看似铁证如山。
但褚明远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恩师柳文渊留下的谜题,从来不在账目本身,而在账目之外的缝隙里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,帕子上沾着特殊的药水——这是柳文渊生前常用的显影剂。
他将帕子按在《江南岁入总册·乙卯卷》的封皮内侧,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。
片刻后,纸张泛起一层淡淡的黄晕。
一行小字浮现出来:“盐引丙字第七四九号,调往京城,经手人:李廷仪。”
褚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李廷仪,户部尚书,钟世杰的上司。
为什么一把带有吴盐味的匕首,会出现在与“盐引”有关的线索中?
他迅速将税册收起,转身走向库房深处的登记册架。
那些泛黄的桑皮纸散发着霉味,记录着户部十年来的物资流转。
他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,手指快速翻动,直到停在“嘉靖二十八年”那一栏。
那一年,江南水患,赈灾银款失踪。
也是柳文渊被指控贪污的那一年。
褚明远停下动作,目光锁定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。
册子封面写着:“赈灾物资调拨明细”。
他翻开其中一页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上面赫然记载着一批标注为“赈灾物资”的盐引,并未运往江南,而是秘密调往了京城。
经手人一栏,签着两个名字:柳文渊,和……钟世杰的父亲,时任户部右侍郎的钟伯庸。
褚明远倒吸一口凉气。
原来如此。
那把匕首上的吴盐味,并非来自江南的水网,而是来自这批盐引的包装。
古代制盐,需用吴盐腌制皮革以防腐。
如果这批盐引是近期才从江南运抵京城的,那么持有它的人,必然沾染了浓郁的吴盐味。
而钟世杰,正是最近三天才从江南回来。
他为了嫁祸柳文渊,特意从家中找出了一把旧刀,涂抹了柳文渊的血迹,并故意将其塞入税册夹层。
但他忘了,那把刀是他从江南带回来的私货,上面沾染的吴盐味,根本掩盖不住。
更可怕的是,这把刀的来源,竟然与当年柳文渊被指控的“赈灾银款失踪”案有着千丝万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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