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顺着窗缝渗进户部大堂,像一层黏腻的灰纱,裹住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李廷仪、钟世杰和褚明远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,投射在斑驳的青砖地面上,仿佛几只伺机而动的鬼魅。
那把沾血的匕首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几中央。
刀身窄长,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,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,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,混合着江南特有的潮湿霉气,直冲鼻腔。
这是从《江南岁入总册·乙卯卷》夹层中搜出的凶器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钟世杰的手下在整理卷宗时,“意外”发现了它。
这一发现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逆转了刚才暂停归档的局面。
“褚主事。”钟世杰的声音低沉而阴冷,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,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褚明远,“本官已命人封锁现场。这柄匕首,乃是从柳文渊私宅搜出,且带有其血迹。你方才说他是被灭口,如今证据确凿,难道不是他自己畏罪自裁?还是说……你想替凶手掩盖真相?”
褚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那本厚重的《江南岁入总册·乙卯卷》。
这本税册,第一章时被锁在档案库最深处的铁柜里,第二章被他以校对名义借出,第三章在雨夜中被翻动留下私印,第四章显影出夹层,第五章核心页被替换,第六章重新合拢作为证供。
而现在,它成了这场博弈的中心。
他的手指悬停在税册封面上方一寸处,并未触碰,只是感受着那股无形的压力。
“钟大人此言差矣。”褚明远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,“柳恩师虽死,但他留下的线索并非毫无逻辑。这把匕首,若真是柳恩师所用,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”
“废话少说!”钟世杰猛地拍案而起,绯色官袍下的身躯紧绷,“刑部仵作已在门外候命。既然你要辩驳,那就让事实说话!”
话音刚落,两名身穿青衫的仵作快步走入大堂。
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干。他戴着鹿皮手套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柄匕首,放在烛光下仔细端详。
大堂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雨打窗棂的闷响,一下又一下,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老者先用银针探了探刀刃上的血迹,随即眉头微皱,取出一小块白布,轻轻擦拭刀柄。
“大人,”老者开口,声音沙哑,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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