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内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梅雨季的霉味混合着陈年墨汁的酸气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褚明远站在堂下,双手交叠于袖中,指尖微微发凉。
他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,案后坐着户部尚书李廷仪。
李廷仪面色阴沉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堂下的两人。
而在堂侧,钟世杰一身绯色官袍,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他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,仿佛已经看到了柳文渊被定性为贪腐巨蠹的那一刻。
“褚主事,”李廷仪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“税册即将入库,你为何还要在此纠缠?”
褚明远深吸一口气,轻声问道:“大人,若这税册之中,藏有比三万两火耗更致命的秘密,大人可愿听我一言?”
钟世杰冷笑一声,打断道:“放肆!柳文渊私吞赈灾银两,证据确凿。你身为户部主事,不思悔改,反而在此危言耸听,意图干扰公务吗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大人,请容属下呈上关键证物。”
褚明远没有理会钟世杰的挑衅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《江南岁入总册·乙卯卷》。
这一卷账册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,封面已被雨水浸染出深色的斑驳痕迹。
它不再是档案库铁柜深处那个冰冷的符号,也不再是案头待校的普通文书。
它是活的,带着柳文渊最后的呼吸,带着褚明远这几日不眠不休的血汗。
褚明远将账册轻轻放在案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恩师的遗骨。
“大人请看,”褚明远翻开账册,指向其中一页,“这页桑皮纸的纹理,与京城旧书肆王掌柜处出售的贡纸同源。”
李廷仪眉头微皱,并未伸手去接,只是淡淡道:“纸张来源有何奇怪?江南产桑皮纸,京城用贡纸,有何不可?”
“若有呢?”褚明远抬起头,眼神清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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