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掌柜的话音落下，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梅雨季的冷雨，正没完没了地敲打着窗棂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褚明远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断玉佩，指节泛白。
从死人手里抠出来的？
这意味着柳文渊在临终前，并非只是遭遇了一场意外或单纯的谋杀，而是陷入了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。
而那片青冈叶，成了唯一的信物，也是唯一的诅咒。
“王掌柜，”褚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书卷气特有的克制与冷静，“你能确定，那是柳恩师的血？”
王掌柜浑身一颤，连连点头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：“千真万确。那天晚上，我亲眼看见他捂着胸口，血顺着手指缝往外渗……那块帕子上的血迹，到现在都还没干透呢。”
他说的是三年前的旧事，但那股阴冷的恐惧感，却仿佛随着这潮湿的空气，一直蔓延到了今日。
褚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令人窒息的回忆中抽离。
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。
明日，税册正式入库。
一旦那三万两火耗成为铁案，恩师便真的成了贪腐巨蠹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他必须快。
褚明远转身走向内室的书桌，那里平铺着从《江南岁入总册·乙卯卷》中撕下的残页。
这是恩师生前最后的布局，也是他目前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但问题在于，这些残页看似完整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柳文渊曾教过他，户部档案库的桑皮纸，质地坚韧，若是在制作时混入特殊的植物纤维，便能形成夹层。
普通的墨水无法渗透，唯有特定的药水，才能让其显现原貌。
褚明远拿起那个小瓷瓶，拧开盖子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酸涩气味，那是明矾水混合了茜草汁的味道。
他将药水均匀地涂抹在残页的边缘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，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就在药水即将完全渗入纸张纤维的瞬间，外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粗暴的拍门声。
“开门！户部查案！”
那声音尖锐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褚明远的心猛地一沉。
钟世杰来了。
比预想中还要快。
“王掌柜，”褚明远压低声音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后门在哪？”
王掌柜脸色煞白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后、后门在厨房后面……但是大人，钟钦差的人已经包围了这条街，您……”
“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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