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褚明远站在户部衙门外的巷口,看着那辆熟悉的青色马车被两名锦衣卫模样的差役拦下。
车帘被粗暴地掀开,赵福连滚带爬地跳出来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纸包,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惨白。
“主事!主事!”赵福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,声音抖得像筛糠,“钟大人的手令……说是要查验所有进出档案库相关人员的随身物品。”
褚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那片枯黄的树叶,又摸了摸怀中那本尚未完全干燥的《江南岁入总册·乙卯卷》残页。
桑皮纸的纹理已经干透,但墨迹未干时留下的撕裂痕迹,此刻正隐隐作痛般地硌着他的肋骨。
“车呢?”褚明远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赵福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被……被扣下了。他们说……说怀疑里面夹带了私货,要带回钦差行辕细查。”
褚明远心中一沉。
钟世杰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既然连马车的车轮缝隙都要检查,那么他刚才在档案库那一番故作镇定的表演,恐怕早已落入对方眼中。
只是对方还没有确凿的证据,所以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——封锁与排查。
“你先进去吗?”赵福小心翼翼地问。
褚明远摇了摇头。
“我走这边。”
他指了指巷子深处那条狭窄的、堆满杂物的死胡同。
那里通向京城最大的旧书肆,也是柳文渊生前最常提及的地方。
“主事,这雨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褚明远转身踏入黑暗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官服,冰冷的触感顺着脊背蔓延开来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怀中的税册残页和那片北地青冈叶,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如果明天税册正式入库,这三万两火耗将成为铁案。
恩师柳文渊将被定性为贪腐巨蠹,而他自己,也将因为“监管不力”甚至“同流合污”而被革职查办。
他必须在今晚之前,找到解释这片树叶来历的方法。
只有证明这片树叶来自江南,来自柳文渊生前常去的后山祠堂,才能说明这本税册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