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北京城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许知州在京邸的书房深处，有一间从未对旁人开放过的密室。
秦慎站在门前，手中的铜钥匙冰凉刺骨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门外是许知州那标志性的书房，檀香袅袅，静谧安详。
门内，却是另一番天地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一盏气死风灯，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，将秦慎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“咔哒。”
锁舌弹开的声音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脆，像是一声叹息。
秦慎闪身而入，反手关上门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密室不大，约莫两丈见方，四壁皆是紫檀木书架，上面摆满了各类账册和文书。
但秦慎的目光，并没有在这些书册上停留。
他的视线，越过层层叠叠的卷轴，落在了正对面墙壁上的一个暗格上。
那个暗格，与周围的木纹浑然一体，若非柳氏告知，常人绝难发现。
秦慎走到暗格前，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钥匙，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轻微的机括声响起，暗格缓缓滑开。
里面并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，也没有令人触目惊心的巨额亏空单据。
只有一份卷宗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秦慎的心跳，在这一刻骤然加速。
他知道，这就是许知州所谓的“原件”。
也是他这三日来，日夜悬心想要寻找的、能彻底洗清自己嫌疑的关键证据。
如果这份原件里，真的只是那份被掩盖的火耗明细，那么只要将其销毁或替换，许知州便无法以此要挟他成为共犯。
他便能保全恩师的性命，也能保全自己的清白。
秦慎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那份卷宗。
纸张有些发脆，显然年代已久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，展开。
第一页，是一张泛黄的契约。
不是赌债。
也不是军饷挪用的凭证。
秦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契约的抬头，赫然写着几个大字：《私通外藩密议录》。
而在落款处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的私印。
秦慎的呼吸，瞬间停滞。
刘瑾。
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，权倾朝野的宦官。
许知州，一个地方知州，为何会与刘瑾有如此密切的联系？
而且，这密议的内容，竟是关于南粮北调途中，故意制造饥荒，以便从中牟取暴利，并借此向朝廷索要更多赈灾银两的计划。
这份计划，早在五年前就已开始实施。
而那三万两火耗，不过是这个庞大阴谋中的一颗棋子。
秦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如果他今天销毁了这份原件，许知州确实可以暂时安全。
但他秦慎，也将永远背负着知情不报、包庇重罪的罪名。
一旦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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