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安保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
程念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泛黄的日志复印件。纸张边缘粗糙,带着江叙离开时留下的体温——或者说,是某种决绝的余温。
“程家之船,终归江海。”
她低声念出那句批注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不是示好,这是投名状。
江叙把自己变成了弃子,同时也把程家当年的旧账摆在了台面上。他以为交出这个,就能换她在明早的签字仪式上留他一命。
天真。
程念抬起眼,目光扫过四周。
安保室的电力已被切断,只有备用电源维持着的监控屏幕闪烁着幽绿的光。倒计时数字在右下角跳动:04:59。
四分钟五十九秒。
一旦归零,本地存储将被强制格式化,所有数据灰飞烟灭。
江叙很聪明。他撕毁了《婚前补充协议》,切断了所有法律上的退路,却留下了这个物理陷阱。他想逼她在绝境中做出选择:要么放弃证据,要么成为这座大厦里的囚徒。
但他忘了,程念从不走寻常路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曜石袖扣——那是刚才对峙时,从江叙衣领上扯下的。
深灰色的西装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,冷冽,带着雪松的味道。
程念将袖扣放在桌面上,对着昏暗的灯光转动。
黑曜石的切割面在微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芒。
首位数字。
江叙留下的那个法律漏洞,核心密钥的第一位,就藏在他习惯性的动作里。每一次谈判,他都会无意识地转动这枚袖扣,直到某个角度停下。
那个角度,是37度。
而37,正是母亲邮箱密码的首位。
程念的手指迅速在便携式物理解码器上输入指令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行。
10%... 20%...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知道江叙在看着。
虽然隔着单向玻璃,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,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她的后背。
他在等她崩溃,等她求饶,或者,等她彻底绝望。
但他错了。
程念要的从来不是生存,而是掌控。
60%... 80%...
解码器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文件名只有一个字:罪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,点击打开。
一份扫描件缓缓展开。
那是二十年前,江家非法并购程父航线的原始合同。
合同末尾,盖着鲜红的印章,以及一个清秀却苍劲的签名。
程念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个签名,她太熟悉了。
那是江叙生母的名字。
那个早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的女人,那个在江家内部被视为“污点”的女人,竟然在这份见不得光的合同上签了字?
如果她是自愿签署,那意味着江家当年的吞并并非完全靠阴谋,而是有内鬼配合。
如果她是被迫……
程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就在这时,解码器发出了最后的提示音。
文件下载完成。
但几乎在同一瞬间,整个安保室的红灯疯狂闪烁起来。
【警告: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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