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氏大厦地下三层，安保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程念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折叠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的高定套装依旧光鲜亮丽，与这潮湿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，沉重、急促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。
紧接着是对讲机刺耳的电流音，夹杂着几个模糊不清的男声。
那是江家的长老们。
程念微微侧耳，捕捉着那些透过厚重铁门缝隙渗入的声音。
“……叙儿，你太心软了。”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，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不悦。
“程家那丫头手里有东西，你居然敢让她把邮件发出去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另一个声音接话，更加冷硬：“如果警方介入，江氏今年的股价至少要跌去百分之十五。这个烂摊子，必须由你收拾干净。”
江叙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罕见的疲惫：“我在处理。她只是拖延时间，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流出。”
“拖延？”那个苍老的声音冷笑一声，“她在利用你的犹豫。江叙，别忘了我们是谁派你来的。你是执行者，不是谈判专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叙回答得很快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那就立刻解决她。要么签字，要么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一阵短暂的沉默吞没。
程念垂下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江叙在撒谎。
他在家族内部的位置，已经岌岌可危。
那些长老们并不在乎江氏的股价，他们在乎的是失去对程家航运线的控制。
而江叙，成了他们眼中那个办事不力、甚至可能背叛家族的棋子。
门锁转动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。
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，江叙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，依旧是深灰色的西装，剪裁考究，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的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，那是连续熬夜和极度焦虑的痕迹。
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样——《婚前补充协议（修订版）》。
这是继第一章那份带着墨香的威胁之后，这份协议第二次出现在两人之间。
这一次，它不再是单纯的掠夺工具，而是变成了某种带有安抚性质的筹码。
江叙走到程念面前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他没有看程念的眼睛，而是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，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签了吧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恳求意味的平静。
程念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新的条款。”江叙抬起手，揉了揉眉心，“放弃追究祖父病情的责任，放弃所有关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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