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程念按住了即将滑向“1”层的按钮。
指尖用力到泛白，金属面板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她没去按一楼，而是重新输入了顶层的密码。
滴。
绿灯亮起，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走廊尽头的书房门紧闭着。
那扇红木大门，从里面锁死了。
电子锁的红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，规律而冰冷。
程念站在门外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。
不是争吵，也不是砸东西。
而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，缓慢，从容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江叙还在工作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待。
等待她回头，等待她低头，等待她为了程家那艘即将沉没的大船，再次踏入这张网。
程念抬起手，指节悬在门铃上方。
她没有按。
而是从包里拿出那部备用手机，屏幕上是陈伯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：
“大小姐，密钥在我这里。小心赵律师。”
密钥。
祖父留下的那个备用密钥。
如果赵律师手里有陈伯的流水截图，那么他一定知道，除了明面上的股权，程家还有一笔无法被冻结的暗账。
而那笔暗账的开关，就在祖父的临终病房里，由陈伯保管。
江叙想要的是程家的航运线，而不是一个空壳。
他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才敢用法院的禁令逼她，敢用赵律师的漏洞压她。
他在赌，赌程念为了保住家族基业，会不惜一切代价签署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哪怕协议里藏着吞并一切的獠牙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书房的门并没有上锁。
刚才的电子锁红光，是虚晃一枪。
或者说，是他故意留给她的一道心理防线。
让她以为无路可退，从而在开门的那一刻，卸下所有的防备。
书房内，空气凝滞。
江叙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，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考究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枚黑曜石袖扣。
桌面上，摊开着那份被撕碎的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碎片散落一地，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残骸。
但在那堆碎纸中央，放着一份崭新的文件。
封面鲜红，烫金字体刺眼：
《婚前补充协议·修订版》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江叙的声音温和，听不出丝毫怒意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转动着那枚袖扣。
黑曜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，像一只冰冷的瞳孔。
“我以为你会直接去医院。”
程念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双手抱胸。
她的姿态放松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医院救不了死人，江总。”
她说，“但这里，或许能救活程家。”
江叙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程念脸上，停留了两秒。
那是一种审视，也是一种评估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成交的商品，检查它的成色。
“聪明。”
他笑了笑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不会真的放弃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一步步走向程念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沉闷，缓慢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程念的心跳上。
程念没有后退。
直到江叙停在她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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