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程念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,头发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。
她没擦,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。
江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那枚黑曜石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录音笔,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江叙说。
声音温和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空气里的紧张。
程念没接话。
她径直走到桌前,从包里掏出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她在医院急诊室一路狂奔时捏紧留下的痕迹。
协议已经被修改得面目全非。
原本属于程家的航运否决权条款,被赵律师用极细的字体替换成了“咨询建议权”。
更致命的是,附录里多了一条关于“家族信托控制权”的让渡声明。
如果签了这份东西,程家百年基业,名义上是她的,实际上却是江家的提款机。
“这就是你的诚意?”程念将文件甩在桌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江叙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批注上。
“赵律师很专业。”他说,“他帮我们要回了最核心的资产保全条款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程念盯着他,“第14条第2款,‘若继承人出现重大经营失误,江氏有权介入审计’。什么叫重大?谁来判断?是你,还是那个故意留下漏洞的赵律师?”
江叙笑了。
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走向程念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,却每一步都踩在程念的心跳节拍上。
“程小姐,商业世界讲究效率。”江叙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祖父随时可能断气。你现在有两种选择:要么签了它,保住程家最后的体面;要么我立刻联系媒体,公布陈伯受贿的证据,顺便……透露一下你祖父中毒的真相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句闲聊。
但程念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祖父不是自然病危。
但她不知道是谁下的毒。
江叙知道。
或者说,江叙手里有线索。
“你想谈条件。”程念冷静下来,眼神比窗外的雨水还要冰冷。
“我想谈公平。”江叙纠正道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笔尖是金色的,闪着寒光。
“这是新的草案。”他将一份崭新的文件推到程念面前,“保留了航运线的独立审计权,去掉了所有干涉日常经营的条款。作为交换,你需要放弃对祖父死因的调查权,并公开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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