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宴会厅外的柏油路面上,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邓清婉踉跄着冲出旋转门,冷雨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礼服裙摆。
冰冷的布料紧贴着肌肤,像无数条湿冷的蛇,缠绕着她颤抖的肢体。
她不敢回头。
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着,隔绝了里面温暖的灯光和那些窥探的目光,却隔绝不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,此刻正死死勒进皮肉里。
那是第六章留下的烙印,也是今晚这场羞辱的起点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滑过脸颊,带来一阵刺痛。
邓清婉低下头,看着那只左手。
戒指内侧粗糙的边缘,已经磨破了皮肤,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每走一步,手指关节的弯曲都会牵扯到伤口,传来尖锐的痛楚。
但这痛楚,远不及心头万分之一。
她必须去医院。
陆沉舟袖口那一闪而过的消毒水味,像一根刺,扎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如果那不是谎言,如果他真的受了伤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,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。
邓清婉咬紧牙关,强忍着腿软的眩晕感,向着街道对面的私立医院方向跑去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与自己的尊严博弈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,无声地滑至她面前。
轮胎碾过积水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,她却浑然不觉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
露出了陆沉舟那张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。
他并没有强迫她上车,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,眼神晦暗不明,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“上车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透过雨幕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邓清婉停下脚步,浑身僵硬。
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落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看着陆沉舟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怎么?还要继续演吗?”
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。
那动作漫不经心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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