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侧廊的阴影里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邓清婉被陆沉舟半拖半拽地拉进这条无人问津的通道。
身后是推杯换盏的喧嚣,身前是浓重化不开的黑暗。
她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,呼吸急促而凌乱。
那只扣在她腰侧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像铁钳一样禁锢着她的行动自由。
“放手。”
她低声说道,声音里压抑着颤抖。
陆沉舟没有立刻松开。
他反而逼近了一步,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,将她彻底困在墙角与他胸膛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冷冽雪松香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邓清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无处可退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上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正如他此刻掌控全局的姿态。
“刚才在台上,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陆沉舟的声音低沉磁性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邓清婉咬紧牙关,沉默不语。
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会被解读为软弱或心虚。
她习惯用沉默来保护自己最后的体面。
陆沉舟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。
他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玩味和危险。
他缓缓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邓清婉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。
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。
邓清婉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中倒映出的、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“邓清婉,你在害怕什么?”
他问,拇指轻轻摩挲过她苍白的脸颊。
这个动作亲昵得令人作呕,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温柔。
邓清婉浑身僵硬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苏曼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,想起那句未说完的警告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,越收越紧。
“我没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表面。
陆沉舟眯起眼睛,似乎在审视她话语中的真假。
突然,他另一只手伸向旁边的吧台。
那里放着一只水晶烟灰缸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几处陈旧的烟蒂痕迹。
他拿起烟灰缸,重重地顿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在这寂静的角落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某种审判的前奏。
邓清婉心头一跳,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。
陆沉舟盯着她受惊的反应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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