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郊祭天坛,寒风如刀,割得人面皮生疼。
岑默站在浑仪巨大的铜环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他看着远处那个灰袍身影——王德全。老人正对着观星台的方向深深一揖,那动作僵硬而虔诚,仿佛不是在向人鞠躬,而是在向某种不可言说的命运献祭。
“老奴也等了这一天。”
声音被风撕碎,却字字钻进岑默的耳膜。
阿蛮缩在旁边的石柱后,脸色惨白:“他在说什么?等我们死吗?”
岑默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王德全佝偻的背影,落在不远处那座巍峨的浑仪上。那根新换上的铁轴,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与周围古旧的青铜构件格格不入。这就是孟崇正的破绽,也是他的杀招。
为了迎合皇权对“紫微垣不动”祥瑞的期待,孟崇正篡改了磁偏角数据。旧铜轴无法承载这种人为制造的磁性干扰,于是临时换成了导磁性极强的铁轴。这不仅是技术失误,更是政治阴谋的铁证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岑默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层下挤出,“阿蛮,听我口令。我要制造‘星陨’。”
“什么?”阿蛮瞪大眼睛,“现在?太阳都升起来了!”
“不是真的星陨,是光晕。”岑默从袖中摸出一块磨得锋利的黑曜石碎片,那是他昨夜从手稿夹层里抠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,“铁轴会放大光线折射。只要角度对,就能在祭坛中央投下一道诡异的暗影,像流星划过天际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三息。这三息,足够你潜入紫微垣文书阁,替换那份伪造的历法底稿。”
阿蛮咬着嘴唇,眼神惊恐:“可是……那里全是兵部的精锐。还有孟崇正,他就在主祭台上看着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岑默的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四周那些身着绯色官袍、手持长戟的守卫,“但正因为如此,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。大典未毕,谁敢动钦天监的人?孟崇正怕的不是我,是皇帝陛下看到异象后的震怒。他要的是完美的祥瑞,不是混乱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。
孟崇正出现了。
他身着绯色朝服,左手那只磨损严重的鹿皮手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没有看岑默,而是径直走向浑仪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铜盘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灵台郎岑默,”孟崇正的声音威严而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冬至吉时将至,为何还在此处徘徊?莫非是想亲自为天子演示如何观测星辰?”
岑默缓缓转身,脸上挂着淡淡的讽刺:“掌院大人说笑了。臣只是在检查浑仪的运转情况。毕竟,今日是大典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”
“差错?”孟崇正冷笑一声,手指敲击案几的速度加快,“本座听说,昨日有人试图窃取司天台的原始观测记录。岑灵台郎,你的胃里,可还舒服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阿蛮吓得差点叫出声,死死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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