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死囚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与铁锈气息，混合着岑默肩头伤口渗出的血腥气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块被狱卒丢弃的染血手帕。指尖颤抖着抚过那抹暗红色的粉末，那是兵部武备司特有的朱砂印泥。阿蛮坠井前扔出的这块手帕，并非为了求救，而是为了留下这个线索——只有兵部的精锐才会在现场使用这种高纯度的朱砂作为标记。这意味着，孟崇正不仅调动了私兵，更将这场针对钦天监的清洗，直接挂钩到了兵部的权力版图之中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门口传来一声轻笑，带着几分戏谑。孟崇正走了进来，绯色官袍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的左手依旧戴着那只磨损严重的鹿皮手套，指节轻轻敲击着门框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“掌院大人。”岑默没有抬头，声音沙哑，“您来得真快。看来新历法的数据已经定稿了？”
孟崇正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三日后便是大朝会，朕已准奏，钦天监呈报的新历法将于明日颁布。至于你……若不能在日落前给出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解释，欺君之罪，斩立决。”
“解释？”岑默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仿佛穿透了黑暗直抵对方灵魂深处，“掌院大人，您所谓的‘解释’，不过是让我承认自己因技术失误导致浑仪失准，从而掩盖您私自更换铜轴为铁轴的罪行罢了。可您忘了，旧铜轴无法承载新的磁性干扰，这才是换用铁轴的根本原因。而这一细节，除了我，无人知晓。”
孟崇正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他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：“你在诈我。”
“我在陈述天文事实。”岑默缓缓坐直身体，尽管肩膀剧痛让他冷汗直流，但他的语气依然冷静得可怕，“冬至祭天，祥瑞需应天象。您为了迎合皇权对‘紫微垣正位’的期待，强行调整了岁差数据。但铁轴具有强磁性，会干扰周围仪器的读数。您在文书阁制造的‘星陨’异象，其实只是铁轴受磁干扰后产生的光学折射。这是一个逻辑漏洞，一个只有懂行的人才能发现的致命伤。”
孟崇正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，扔在地上：“你以为皇帝会听你的？在场的所有重臣，包括礼部尚书，都已签字画押，证明新历法无误。他们维护的不是真相，是他们的乌纱帽，以及背后那位太后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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