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年的冬至前夕,京师的风像是一把钝刀,刮得人骨头缝里生疼。
岑默坐在偏院那间漏风的厢房里,手里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铜片。那是他从紫微垣基座夹层里抠出来的,上面刻着半轮太阳与十二道波纹——太后的家徽,也是李怀远家族的印记。
“为什么?”阿蛮蹲在门口,嘴里叼着一根枯草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“你个灵台郎,怎么比钦天监的大人还清楚太后家的底细?这印文要是流出去,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岑默没有回答,只是将铜片凑近烛火。火光跳动,映出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冷冽的寒光。他的语速依旧慢得像是在数更漏,“磁针指北,并非指向地理之北,而是指向磁极。旧铜轴因年久氧化,磁性衰减,无法承载新的干扰数据。孟崇正换用铁轴,不是为了观测,是为了‘校准’。他在用铁轴的导磁特性,人为制造一个虚假的磁偏角读数。”
阿蛮听得云里雾里,但心里却打了个突:“你是说,司天台报上去的祥瑞吉兆,全是假的?”
“假得惊天动地。”岑默淡淡说道,“而这份伪造的数据背后,盖着太后的私印。这意味着,皇室血脉的合法性,正在被这一套天文仪器悄悄篡改。我要找的,不是真相,是那份盖了印的文书去向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不是巡夜侍卫轻快的皮靴声,而是一种拖沓、沉闷,带着腐朽气息的步伐。紧接着,一声苍老且阴恻恻的声音响起:“岑大人,掌院大人说了,您的遗物尚未整理妥当,老奴来帮您收拾收拾。”
门被推开。进来的是王德全。
这位司天台最资深的老太监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刀子般的审视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仆从,手里提着灯笼,昏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狭小的房间。
“王公公深夜造访,蓬荜生辉。”岑默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并未受到惊扰。
王德全没有理会他的客套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:书案、床榻、甚至墙角堆放的几卷废弃星图。“掌院大人担心您近日操劳过度,丢了东西。咱们得找找看,是不是有什么‘不该存在’的东西混进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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