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。
她没有呻吟,没有求救,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珠迅速聚焦,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阴影里的岑默。
“掌院大人的左手,为何在发抖?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京郊土音,却字字清晰。
岑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泛黄的齿轮图纸,指尖微微发凉。刚才在轿厢里,他看清了孟崇正那只戴着手套的左手的细微痉挛——那不是恐惧,是中毒后的生理反应,或者是某种更隐秘的、被压抑的愤怒。
“他在怕。”岑默压低声音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磁针偏转三度,他的手指便无法控制地颤抖。这是铁轴替换后,磁场紊乱引发的共振。他以为那是天罚,其实是他自己埋下的雷。”
阿蛮挣扎着坐起,动作粗鲁地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淤青。“少跟我扯那些星宿乱七八糟的鬼话。我要钱,要命,还要你手里那封能让我活命的信。”
岑默的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她手腕上残留的药气痕迹。解药生效得比预想中快,但这不代表安全。他们身处京城郊外一座废弃的驿站,四周荒草凄凄,寒风卷着枯叶打在破败的窗棂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无数细碎的窃语。
“密信不在我手里。”岑默将图纸塞进袖口,目光转向驿站中央那张积满灰尘的方桌,“它在孟崇正的鹿皮手套里。或者说,在他左手的掌心缝隙间。”
阿蛮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你是说,那个老狐狸把通敌的铁证,就贴肉藏着?也不怕汗渍泡烂了火漆?”
“正因为怕,他才贴身藏匿。”岑默站起身,走向门口,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外面的夜色浓稠如墨,只有远处官道上隐约传来马蹄声和火把摇曳的光晕。
“他折返了。”岑默的声音冷硬,“脚步声很急,但不是为了搜查尸体,而是为了确认我们是否还活着。他故意留下那具‘尸体’,是为了看谁会来收尸,或者……谁会去偷他的东西。”
阿蛮脸色一变,抓起手边的半截木棍:“走!趁他没到!”
“走不了。”岑默转身,背对着门,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,“驿站外的马匹已被牵走,唯一的出路是那扇被焊死的小窗,而那里已经有人守着。孟崇正是个聪明人,他早就算到了我们会逃,也算到了我们会往哪里跑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门栓被强行撞开的巨响。
孟崇正走了进来。
他身着绯色官袍,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左手那只磨损严重的鹿皮手套依然戴在手上,右手负于身后,步伐沉稳,仿佛是在自家书房踱步,而非闯入一间废弃的驿站。
“灵台郎岑默。”孟崇正开口,声音威严而冰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还有,阿蛮姑娘。别装了,你的心跳声太吵了,干扰了我的观测。”
阿蛮握紧木棍,眼神警惕,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。她虽然市井气重,但此刻面对这位掌握钦天监生杀大权的掌院,本能地感到畏惧。
岑默则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丝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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