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崇正的官轿停在司天台后院的枯井旁,夜色如墨,只有轿顶的铜铃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颤音。
岑默伏在井沿的阴影里,指尖抵着冰冷的石壁,感受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震动。那不是风声,是心跳。隔着厚重的锦缎和木板,那心跳平稳得令人毛骨悚然,像是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浑仪,每一次搏动都分毫不差。
这就是阿蛮的心跳。
岑默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轿外。两名亲信侍卫背对着轿门,手持长刀,站姿笔直如铁铸。他们的呼吸声极轻,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暗卫。更麻烦的是轿内的机关——据岑默推测,孟崇正多疑成性,车内必设有触发式警报,稍有不慎,便会惊动整个司天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一口残存的空气吐尽。恐惧像冰水一样浇在脊背上,但他不能退。手稿已毁,证据全无,若此时不确认阿蛮的死活,并找到那封藏在鹿皮手套下的密信,他便是砧板上的肉,任人宰割。
岑默从怀中摸出一枚特制的银针,那是他用来校正日晷影长的工具,细如牛毛,却坚硬无比。他借着夜色的掩护,身形如鬼魅般贴地移动,绕过了侍卫的视线盲区,悄无声息地滑向轿门。
轿门紧闭,锁扣是精钢打造,寻常钥匙无法开启。岑默没有硬碰硬,而是用银针刺入锁孔缝隙,轻轻拨动内部簧片。这是他在观星台多年观察机械结构悟出的技巧,如同调整浑仪的轴心,只需找到那个最脆弱的支点。
“咔哒。”
极轻的一声脆响,锁扣弹开。岑默侧身挤入轿内,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
轿内空间狭小,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陈腐的气息。阿蛮躺在铺着白布的木板上,面色惨白,双目紧闭,嘴角微微下垂,确实是一副死相。但她的胸口起伏极缓,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纹路,那是药物强行压制生命体征后的典型特征。
岑默屏住呼吸,凑近阿蛮的颈侧。脉搏微弱而规律,确实是假死状态。孟崇正用了“牵机引”,一种能让人陷入深度昏迷、心跳减缓至极限的毒物。这种药一旦发作,若不及时解药,七日后便会心脏骤停,伪装成暴病身亡。
“好狠的手段。”岑默在心中冷笑,手指却在颤抖。他必须在侍卫察觉前完成两件事:喂了解药,并拿到密信。
他翻遍阿蛮的衣袋,一无所获。目光转向轿厢角落,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,上面盖着一块黑布。岑默伸手掀开黑布,匣子空了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。
不对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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