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一块浸透了血的旧棉布，沉甸甸地压在京师西城的官道上。
岑默站在驿站斑驳的木门前，手里攥着那支早已干涸的炭笔。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，而是侧耳倾听。风里夹杂着枯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更夫沉闷的梆子响。他在等那个答案——那个在祭天大典上，隔着重重人群与他目光交汇的青衣青年，究竟是谁的人。
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，被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推开。
那只手套磨损严重，指节处露出灰白的线头，却依旧挺括得令人不适。孟崇正站在门口，身后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。他并没有看岑默，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气温：“岑灵台，你倒是守时。”
岑默没有行礼，也没有后退。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孟崇正左手那只手套。“掌院深夜至此，并非为了叙旧。这驿站的马匹刚换过水，蹄印还带着南边的红泥。您是从城南来的，而不是从司天台。”
孟崇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框，节奏缓慢而压抑，如同倒计时。“观察力尚可。可惜，用在错误的地方，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。”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岑默的声音极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阿蛮。她若不在这里，我这就去敲更鼓，让全城都知道，钦天监掌院深夜私会贬谪之臣，意图不明。”
孟崇正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。“阿蛮？”他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，“你以为她是你的棋子？不，她是我的狗。一条断了腿、被下了毒的狗。”
岑默的心猛地一沉。断肠草的毒性发作前兆是瞳孔放大、呼吸急促，但阿蛮是个倔强的女子，若真中了毒，此刻绝不可能还活着站在这里，除非……
“她在哪？”岑默问。
“就在你身后。”孟崇正转过身，示意岑默回头。
驿站内的烛火摇曳，昏黄的光晕中，一个身影静静地靠在墙角。那是阿蛮。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，脸上涂满了黑灰，手里提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微微发紫，显然毒素并未完全解除，但她强行用意志力压制住了身体的颤抖。
看到岑默的目光，阿蛮的眼神复杂难辨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举起右手，比出了一个手势——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：*安全，但不可久留。*
岑默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。他看向孟崇正，眼中带着一丝挑衅：“掌院既然放了她，想必也是知道，有些账，算不清。”
“算不清？”孟崇正重新走到岑默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陈旧的墨香和淡淡的血腥气。“岑默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在追查真相，其实你只是在替我清理垃圾。那个青衣青年，是我安排的。”
岑默瞳孔微缩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是说，那个记录数据的人，是我派去的。”孟崇正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，“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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