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郊祭天坛的铜炉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岑默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手里攥着那把缺了口的扫帚。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脸上,他却觉得脸皮发烫。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刚才在司天台议事厅里,孟崇正那个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那个笑容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猎人确认陷阱合拢后的轻松。孟崇正信了。他相信那个跟了他十年、从未出错的灵台郎,真的因为恐惧而销毁了所有证据,变成了一个只会清扫台阶的废物。
这就是答案。孟崇正不怕纸上的墨迹,怕的是岑默那双能看穿磁偏角变化的眼睛。只要岑默“死”了——作为学者的死,孟崇正就能高枕无忧地篡改冬至历法,用铁轴浑仪去迎合陛下对祥瑞的期待。
“愣着做什么?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阿蛮不知何时醒了,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市井女子特有的狠劲。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角的陶碗,里面是稀薄的米汤。
“喝。”阿蛮把碗递过来,声音沙哑,“掌院大人说了,杂役也要吃饱肚子,好有力气扫地。不然待会儿大典上出了岔子,还得怪你身子骨弱。”
岑默没有接碗,只是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阿蛮的肩膀,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观星台。台上,巨大的浑仪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,那根被替换过的铁轴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支架中心,像一只潜伏的毒蛇。
“阿蛮,”岑默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身上的味道,变了。”
阿蛮的手抖了一下,米汤溅出来几滴。“什么味道?你是说这破米汤馊了?”
“不是米汤。”岑默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动作缓慢而僵硬,像是在模仿一个真正的杂役,“是你袖口里的‘断肠草’余味。有人给你下了毒,想让你在大典前彻底闭嘴。但你活下来了,而且……你故意留了一手。”
阿蛮瞪大了眼睛,随即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。她没说话,只是转身走开,留下岑默独自站在风雪中。
他知道,阿蛮也是棋子。孟崇正用毒药控制她,让她监视自己。但阿蛮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隐瞒部分信息,这或许是她赎身的筹码,又或许,是她对旧识最后的一点情义。
无论哪种,现在都不是深究的时候。
日上三竿,祭天大典即将开始。
整个南郊祭天坛戒备森严。锦衣卫的刀鞘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他们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一个关键位置。孟崇正身着绯色官袍,站在观星台前的最高处,左手那只磨损严重的鹿皮手套紧紧扣在案几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孟崇正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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