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内的空气凝滞如冰。
岑默站在长案前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低头看着案上那卷被孟崇正亲手展开的《永昌历法勘误疏》,目光扫过那些朱砂批注。昨日在档案室残页中抄录下的“冬至日,磁针偏东三度七分”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墨迹未干的公文里,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。
“岑灵台。”孟崇正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,“你可知罪?”
岑默没有抬头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孟崇正左手那只磨损严重的鹿皮手套正轻轻敲击着红木案几,笃、笃、笃,节奏缓慢而精准,如同倒计时。
“回掌院。”岑默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,“弟子不知何罪之有。”
“不知?”孟崇正冷笑一声,手指停止敲击,身体前倾,绯色官袍上的云纹在烛光下闪烁,“昨夜子时,浑仪铜轴出现异常震动,导致冬至观测数据偏差。你是当值灵台郎,仪器在你手中失控,这难道不是失职?还是说……你在故意隐瞒什么?”
岑默终于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直视孟崇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他心中翻涌着巨大的恐惧与愤怒,但面上却维持着一片死寂。他早就察觉到了铁轴的异样,那种冰冷的、不属于青铜的质感,早在半个月前就让他夜不能寐。但他选择了沉默,因为那时他还抱着幻想,以为这只是技术上的小瑕疵。
现在,幻想碎了。
“掌院明鉴。”岑默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昨夜确实在校准浑仪时发现轴心摩擦系数增大。弟子以为是积尘所致,便用棉布擦拭。未曾想,此举反而加剧了轴心的松动,导致夜间观测时指针偏移。此乃弟子操作失误,非仪器本身之过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一个精心编织的、看似合理的谎言。
岑默知道,只要承认是“操作失误”,就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,从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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