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走廊的尽头,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岑默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他并没有急着去查看那支钉在木架上的箭,而是先蹲下身,用袖口擦去阿蛮嘴角溢出的黑血。
“兵部武备司。”岑默低声念出这个名号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原来不是司天台的内部倾轧,是朝堂之上的刀锋。”
他终于明白了箭头徽记的含义。那不是普通的禁军制式,而是专门用于执行“清洗”任务的特勤标记。孟崇正之所以敢在冬至前夕动手,是因为他背后站着兵部侍郎。磁偏角数据的造假,不仅仅是为了迎合皇权对祥瑞的期待,更是为了掩盖兵部在西北边军调拨中挪用军饷、伪造战报的罪行。浑仪铁轴替换铜轴,是为了制造一次人为的“天文异象”,以此作为政治献祭的借口。
岑默站起身,目光扫过昏暗的库房。阿蛮昏迷前说的那句“在孟崇正的袖子里”,并非指实物,而是指证据。孟崇正随身携带的鹿皮手套下,藏着与兵部的交易凭证,而那根旧铜轴,极可能已经被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——比如,存放原始观测手稿的主档案室。
那里有他多年积累的磁偏角原始记录。如果孟崇正想彻底抹去痕迹,焚烧手稿是最快、最干净的手段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腐朽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。他没有犹豫,转身向主档案室的方向走去。脚步极轻,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缝隙里,仿佛一只在暗夜中潜行的猫。
主档案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火光。
岑默贴在门框后,透过门缝向内窥视。只见两名身着黑色劲装、面无表情的死士正站在书架前,手中拿着火把。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冷酷,正在将一摞摞泛黄的卷轴投入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纸页,发出噼啪的声响,升腾起刺鼻的焦糊味。
岑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那是他的心血,是他从灵台郎七品到五品,一步步攀爬起来的根基。每一张纸上,都记录着他无数个寒夜下的观测数据,记录着大雍王朝星轨运行的秘密。
但他没有冲进去阻止。他知道,一旦暴露,他必死无疑。而且,此刻的他,更需要的是信息,而不是那些已经注定要化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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