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年的冬至前夜，京师的风像是带着倒钩的刺，刮得人骨头缝里发酸。
岑默站在观星台顶层的回廊上，指尖摩挲着那枚刚烧成灰烬的纸片残角。火光已经熄灭，但那种灼烧感似乎还留在他的皮肤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更漏，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，距离孟崇正再次现身，或许更短。
“掌院大人问旧铜轴的去向，”岑默在心里默念这句话，语速极慢，如同在咀嚼一块冰冷的铁，“若真已入库，何必特意提起？若未入库，他为何不直接搜？”
这是一个死局。除非，那根铜轴根本不在司天台的库房里。
岑默的目光越过栏杆，投向脚下那片漆黑的深渊。观星台建于高台之上，地基之下是巨大的石室，那是大雍王朝建立之初，为了稳固地基而挖掘的地下空间。后来，这里成了存放废弃仪器和杂物的地方，常年无人问津，连老鼠都嫌阴冷。
他知道那里有一道暗门。那是他三年前修缮浑仪底座时发现的秘密通道，通往地下最底层的废弃库房。如果孟崇正真的动了手脚，或者有人替他藏了东西，那里是唯一可能避开钦天监常规巡查的地方。
必须去。哪怕只是看一眼，也能打破现在的僵局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楼梯间的侧门。他没有点灯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沿着狭窄的石阶向下潜行。空气越来越潮湿，带着一股陈年木头腐烂的味道。每一步落下，都能听到回声在空旷的石壁间碰撞，显得格外惊心。
地下库房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，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。岑默从怀中掏出一把细长的铜丝，熟练地探入锁孔。这是他作为灵台郎，平日里调试精密仪器时练就的手艺。金属摩擦的声音被刻意压得极低，像是指甲划过丝绸。
咔哒。
门锁开了。
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岑默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这里比想象中更加破败，堆积如山的废旧齿轮、断裂的木杆、生锈的铜管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。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，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岑默没有急着寻找，而是先观察四周。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。这里的布局与他记忆中的略有不同，原本靠墙的一排架子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痕迹。
有人动过这里。而且，就在最近。
他走到库房中央，那里原本放置着一台废弃的大型水运仪象台。现在，基座空荡荡的，只留下几个深深嵌入石板的孔洞。岑默蹲下身，手指抚过那些孔洞的边缘。
粗糙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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