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的夜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袁锋靠在24小时便利店外的监控死角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砖墙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战术背心的缝隙滑落，浸透了内层的衬衫。
痛觉迟钝了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那张烫金名片上。
名片边缘锐利，像刀片一样硌着指腹。
“江城第一豪门”的金色皇冠Logo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这不是普通的商业名片。
这是姜世杰背后的金主递出的战书。
名片背面有一行极小的二维码。
袁锋用仅存的右手拇指划过屏幕。
没有跳转网页。
只有一条加密通讯软件的邀请链接弹了出来。
发送者：匿名。
袁锋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接受。
对话框亮起。
对方没有说话。
直接发来一段视频文件。
大小：45MB。
文件名：《婚礼·终章》。
袁锋点开。
画面晃动，光线昏暗。
背景是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夜和远处模糊的城市灯火。
林婉坐在床边。
她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白色婚纱，裙摆铺散在地毯上，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她的头发凌乱，脸上没有妆容，只有惊恐失措的眼神。
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剪刀。
剪刀尖端抵着自己的喉咙。
皮肤已经被划破，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。
视频时长：三十秒。
循环播放。
袁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盯着屏幕里的林婉。
那个在新娘席上一直低着头、声音轻柔顺从的女人。
此刻，她正在发抖。
不是寒冷。
是恐惧。
视频的最后三秒，镜头微微上移。
一个男人站在阴影里。
那是姜世杰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。
嘴唇动了动。
虽然没有声音，但袁锋认得那个口型。
“别管我。”
袁锋猛地关掉视频。
心脏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这不是求救信号。
这是陷阱。
姜世杰知道他会来。
他知道袁锋会为了陈默不顾一切。
所以他抓住了林婉这个软肋。
用最廉价的方式，绑住了最锋利的刀。
袁锋站起身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没有擦。
目光穿过雨幕，看向四季豪生酒店的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香槟塔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宾客们的笑声透过厚重的玻璃墙传出来，听不真切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喜庆。
那是陈默的婚礼。
也是他的葬礼。
袁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。
金色的皇冠依旧刺眼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，这张请柬还是一张完整的纸片，夹在陈默颤抖的手里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保安手里扇风的硬卡，轻蔑地扫过袁锋的肩膀。
第三章，它被扔进垃圾桶，沾满了酒渍和油污。
第四章，姜世杰捡起它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眼神里满是得意。
第五章，它被袁锋夹在手指间，作为谈判的筹码，虽然破碎，却带着血腥味。
第六章，它被彻底揉烂，丢弃在泥泞中，象征阶级壁垒崩塌前的最后一声脆响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变成了一张烫金的通缉令。
或者，一张催命符。
袁锋将名片塞进贴身口袋。
那里还放着那包湿透的中华烟。
烟盒已经软塌塌的，像一块废布。
但他知道，里面还有最后三支烟。
那是陈默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也是他必须拿回来的尊严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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