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四季豪生酒店正门前的台阶下，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袁锋站在雨幕中，浑身湿透的迷彩服紧贴着肌肉，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。
他没有打伞。
也没有试图寻找侧门或后门。
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雨帘，死死锁住酒店旋转门外那一排黑色的身影。
那是赵刚。
江城四季豪生酒店的安保队长，此刻正带着十二名保安，手持防暴盾牌，像一道铁壁铜墙般堵在入口处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宴会厅内灯火通明，觥筹交错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玻璃门传出来，闷响而遥远。
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袁锋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请柬。
这张纸，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，边缘卷曲，上面还沾着他在黑市挣扎时留下的泥点。
这是第六次。
第一次，它是被撕碎的纸片，扔在他脸上。
第二次，它是保安手里扇风的硬卡，轻蔑地扫过他的额头。
第三次，它躺在垃圾桶里，沾满酒渍和烟灰。
第四次，姜世杰捡起它擦汗，嫌弃地丢进废纸篓。
第五次，它夹在他的指间，作为谈判的筹码，却被无视。
现在，它彻底烂了。
但袁锋没有扔掉它。
他只是用拇指摩挲着那团皱巴巴的纸页，感受着纸张纤维断裂的触感。
“让开。”
袁锋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甚至可以说平淡。
像是在报一个坐标：北纬31度，东经121度，四季豪生，正门。
赵刚愣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张脸。
那个传说中的退伍兵王，那个被姜总视为眼中钉的麻烦。
赵刚冷笑一声，举起手中的对讲机，按下了通话键。
“袁锋是吧？这里禁止入内。”
他的语气公事公办，带着职业性的傲慢，“警方已经以‘扰乱公共秩序’为由封锁了入口。你现在的行为，属于非法侵入。”
“我没闹事。”
袁锋说。
“我要见陈默。”
“陈默是新郎，正在敬酒。”赵刚指了指身后，“你可以等婚礼结束，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冷，“或者我现在就叫警察把你带走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袁锋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赵刚胸前的徽章，看着那些保安手中冰冷的金属盾牌。
他知道，正面突破是死路。
那些盾牌后面，不仅仅是人，更是姜世杰精心布置的规矩。
在这里，暴力是被禁止的。
在这里，只有体面才配生存。
袁锋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他放弃了强攻。
但他也没有退缩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中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赵刚脸色一沉：“退后！”
两名保安上前，盾牌重重撞向袁锋的胸口。
砰。
闷响。
袁锋的身体晃了晃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那是刚才在黑市搏斗时留下的旧伤，被雨水一激，疼得钻心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让开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还是那句话。
还是那个语调。
赵刚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这种平静，比咆哮更可怕。
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不再龇牙咧嘴，而是静静地盯着猎物的咽喉。
“上！”
赵刚吼道。
保安们推挤上来。
袁锋没有躲闪。
他任由盾牌撞击身体，肋骨传来断裂般的剧痛。
他一步步向前。
每走一步，都在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。
保安们的阵型乱了。
他们没见过这种人。
不怕痛，不怕罚，不怕任何威胁。
他们的动作开始迟疑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二楼的栏杆处，传来一声清脆的敲击声。
叮。
那是香槟杯底碰撞大理石桌面的声音。
姜世杰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头发一丝不乱，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满身血污的身影。
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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