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江城四季豪生酒店的后巷墙上。
袁锋没有撑伞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汇成一股浑浊的水流，迅速淹没在巷子里堆积的垃圾袋旁。
这里没有旋转门的尊贵，只有腐烂的菜叶和生锈的铁皮桶散发出的酸臭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那包被捏得变形的中华烟，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。
红色的硬盒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烫金的“中华”二字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张泡烂的脸。
烟盒表面，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他的血。
十分钟前，他在翻越这道两米高的围墙时，左肩被生锈的铁丝网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深可见骨。
鲜血混着雨水，顺着手臂流淌，最终滴落在陈默留下的这包烟上。
袁锋面无表情地扯下一块衬衫下摆，简单缠住了伤口。
动作机械，精准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痛觉是神经末梢的信号，对他来说，只是需要处理的数据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八点十五分。
距离陈默重新坐回主桌，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一个小时，足够姜世杰重新站稳脚跟，也足够他布置好下一个陷阱。
袁锋知道陈默为什么没走。
不是因为懦弱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、对金钱和权力失去掌控后的本能恐惧。
陈默回头的那一刻，袁锋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。
那不是犹豫，是认命。
他宁愿做金丝笼里的鸟，也不愿做风雨中的鹰。
袁锋收回目光，迈步向前。
他的目标是旧城区的那间废弃仓库。
那里藏着陈默之前偷偷转移的一份债务证据原件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证明姜世杰挪用公款、伪造合同的事实。
这是扳倒姜世杰的唯一机会。
也是陈默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人性光辉。
袁锋穿过巷子尽头的小路。
这里的路灯坏了三盏，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远处江水的腥气。
突然，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。
不是普通的轿车。
是重型摩托车的排气声，低沉，暴躁，带着一种侵略性的震动。
袁锋停下脚步。
他侧身躲进一个堆满废纸箱的角落。
阴影笼罩了他的脸，让他看起来像是融入了黑暗本身。
三辆黑色的越野车，像三条黑色的鲨鱼，缓缓驶入这条狭窄的后巷。
车头灯刺破雨幕，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六个男人。
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西装，戴着黑色的墨镜——尽管现在是深夜，且暴雨倾盆。
这种不合时宜的装扮，只有一种解释。
他们是姜世杰新雇的私人保镖。
之前那些被袁锋轻松制服的人，只是开胃菜。
这次来的是真正的狠角色。
为首的一个人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，声音冰冷：
“搜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但这一个字，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袁锋屏住呼吸。
他的心跳平稳在每分钟六十次。
这是特种兵的基础训练成果，无论身处何种绝境，生理指标永远可控。
他看着那六个人散开，开始翻检巷子里的每一处角落。
他们的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的归属权。
袁锋的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装备。
不是警棍，不是电击枪。
而是折叠刀。
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这是要见血的节奏。
姜世杰不仅要赶他走，还要让他消失。
或者说，让他“意外”死亡。
袁锋握紧了拳头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伤口处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迹，染红了白色的棉布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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