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四季豪生酒店巨大的玻璃旋转门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奢华世界。
袁锋站在雨幕边缘。
黑色的冲锋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精悍如铁的肌肉线条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，混着发梢的水珠，滑进领口。
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目光穿过模糊的雨帘，锁定在那扇缓缓转动的玻璃门后。
那里灯火通明。
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温暖。
那是陈默的婚礼现场。
也是他此刻必须去的地方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声，刺入耳膜。
赵刚拦在了门口。
作为酒店安保队长，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捏着一部对讲机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敬意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傲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刚才那两个躺在地上的保安，让他心里有些发虚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职业性的防御本能。
他是拿钱办事的人。
只要姜少没喊停，他就得把这道门槛守住。
“让开。”
袁锋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坐标。
没有请求，没有威胁。
只是事实。
赵刚眉头一皱。
这种态度让他很不舒服。
在这个城市，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。
尤其是穿着这身廉价冲锋衣、浑身泥水的退伍兵。
“这里是私人宴会区域。”
赵刚抬起下巴，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随着动作微微颤动。
“请出示邀请函。如果没有，请离开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手指轻轻敲打着对讲机的侧面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他在向后台示警的信号。
也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袁锋没动。
他的视线落在赵刚胸前的工牌上。
名牌歪斜，扣子松了一颗。
这是长期处于底层、急于向上攀爬的人才有的细节。
“陈默在里面。”
袁锋说。
“我要见他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塑封好的请柬。
红色的底，烫金的字。
那是他刚才从地上捡起来，用来扇风降温的道具。
现在，这张请柬成了他维护秩序的盾牌。
“这位先生，我看你也不像是有请柬的样子。”
赵刚晃了晃手中的红色纸片。
塑料薄膜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今天是姜总的表哥主婚。宾客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你一个送外卖的，或者是哪个喝多了的酒鬼？
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羞辱。
赤裸裸的羞辱。
赵刚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快感。
他不需要知道袁锋是谁。
他只需要确认袁锋是个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。
袁锋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看着赵刚手中那张被汗水浸得微黄的请柬。
那上面还残留着赵刚掌心的温度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。
那是地位翻转的前兆。
但他现在不想理会这些。
他只想见到陈默。
确认那个曾经跟他一起睡在战壕里、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吃的兄弟，是否真的安全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袁锋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溅起一小片浑浊的水花。
赵刚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，举起手中的对讲机。
“报警！有人闹事！”
他对着话筒低吼。
声音尖锐，打破了门口的宁静。
周围几个路过的服务员停下脚步。
她们穿着统一的制服，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，眼神却充满了冷漠的好奇。
没有人上前帮忙。
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。
在这个以金钱和权力为尊的世界里，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大厅内传来。
伴随着布料摩擦的沙沙声。
姜世杰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意大利高定西装。
剪裁完美，贴合着他略显臃肿的身材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发胶的味道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，扑面而来。
他的手里依然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正在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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