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四季豪生酒店厚重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水、陈年红酒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。这种味道袁锋不习惯，像是一层黏腻的油，糊住了他的口鼻。
他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。
身后是旋转门被强行关上的隔绝感，身前是金碧辉煌却死寂无声的大厅。
刚才在门外那场短暂的冲突，并没有完全平息。
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酒店安保人员呈半弧形挡在他面前。他们的制服笔挺，皮鞋擦得锃亮，手里握着黑色的对讲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赵刚站在最前面。
他是这里的安保队长，此刻正用一种审视垃圾的眼神看着袁锋。
“先生，请出示您的邀请函。”
赵刚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职业性的傲慢。
他没有看袁锋的眼睛，而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表，又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袁锋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上。
“姜总说了，今天来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
“您这身打扮，不合适。”
袁锋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。
那种眼神很空，像是在看一堵墙，或者一块石头。
赵刚被看得心里发毛，但他很快稳住心神。
他知道自己的底气在哪里。
不仅仅是因为身后的几个打手，更因为姜世杰答应给他的那笔“辛苦费”。
那是他三个月的工资。
为了这笔钱，他可以赶走任何一个不速之客。
“听不懂人话？”
赵刚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地毯上，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。
那张卡片原本应该是烫金的红色，象征着尊贵与入场资格。
但现在，它脏了。
上面沾着几滴暗红色的酒渍，边缘还卷曲着，像是被人随意揉搓过又展开。
这是第三章里被扔进垃圾桶的那张请柬。
此刻，它成了赵刚手中的权杖。
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湿漉漉的卡片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看清楚，这是姜总的特批。”
“没有这张卡，连只狗都进不来。”
“何况是你。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侧目。
有人举起了手机，镜头对准了这边。
闪光灯偶尔亮起，刺痛了袁锋的眼。
他不躲。
他只是伸出手。
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下。
这是一个索要的动作。
简单，直接。
赵刚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袁锋会愤怒，会咆哮，或者会试图抢夺。
但他没想到，袁锋只是平静地伸出了手。
像是在讨要一根烟，或者一杯水。
“把卡给我。”
袁锋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平铺直叙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是在报一个坐标。
赵刚笑了。
他觉得这个退伍兵疯了。
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宴会厅里，竟然有人敢向他的权威伸手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赵刚提高了音量，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“想要进去？可以。”
“跪下，把地上的泥蹭干净。”
“然后学两声狗叫。”
“我就把这张卡给你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笑声尖锐，刺耳，像是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。
新娘林婉站在不远处的主桌旁。
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想说什么，嘴唇颤抖了几下，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看向新郎陈默。
陈默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酒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