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。
宴会厅穹顶的水晶灯还没亮，只有应急照明投下惨白的光。
范青站在后台阴影里。
婚纱裙撑的最深处，那台备用发电机正贴着她的脊背。
金属外壳冰冷刺骨，透过丝绸内衬，传来沉闷而真实的重量感。
像一颗心脏，在胸腔外跳动。
她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汗水顺着脊椎滑进腰际，黏腻，但不影响动作。
“青青？”
林婉的声音从侧幕传来，带着刻意压低的尖锐。
“夏叔叔让你去主厅。”
范青没回头。
她伸手摸了摸裙摆下的绑带。
加固过的帆布带勒紧肌肉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这是第三章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“知道了。”
范青说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她迈步走出阴影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回声清脆。
主厅里一片混乱。
宾客们举着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一张张焦虑的脸。
空调停了。
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裹住每个人的皮肤。
夏建国坐在主桌旁。
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被汗水浸透，紧贴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。
他手指上的金戒指反着光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避雨亭里掉出来的现金清单副本。
他看到范青进来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。
“青丫头，你可算来了。”
夏建国站起身，挡住通往舞台的路。
“这电……到底怎么回事？酒店说线路老化，修不好。”
范青停下脚步。
距离三米。
她能闻到夏建国身上那股混合了烟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
还有恐惧。
那种即将失去掌控的恐慌。
“不是线路问题。”
范青说。
“是暴雨导致的电网过载保护。”
她撒谎。
但她只陈述事实的一部分。
夏建国眯起眼睛。
他在试探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婚礼还有半小时开始。要是这时候黑灯瞎火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搓了搓手。
那个动作熟练得让人作呕。
“爸，要不先致辞吧？”
赵强跟在父亲身后，脸色苍白。
他不敢看范青的眼睛。
视线落在范青挺直的背影上，又迅速移开。
懦弱。
像一条被抽走了脊梁的狗。
“不行。”
范青拒绝。
“没有灯光，没有音响，这场婚礼没法办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夏建国下意识后退。
他的身体僵硬。
因为范青的手，正按在裙摆之下。
那里藏着能点亮整个大厅的东西。
也藏着能毁掉夏家的东西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夏建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周围几个伴娘投来疑惑的目光。
林婉挤上前，挡在夏建国身前。
她的妆容精致，但眼底的算计藏不住。
“青青，你别闹脾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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