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了酒店后门的出口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。
范青站在阴影里。
婚纱的下摆已经沾满了泥点。
那些精致的蕾丝在工业油污面前显得滑稽又脆弱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。
那台备用发电机就在那里。
黑色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刚才启动时的余温。
此刻，它安静得像一块墓碑。
夏建国从宴会厅后门冲出来。
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发福的肚子上。
他手指上那枚巨大的金戒指，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贪婪的光。
他的眼神没有看范青。
而是死死盯着地上的发电机。
还有更远处，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。
“你……”
夏建国的声音有些变形。
他习惯性地搓着手，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动作。
也是他算计时的前兆。
“你把东西留在这儿？”
夏建国问。
语气里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急于确认损失的急切。
范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，整理了一下头纱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擦拭一件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赵强呢？”
夏建国追问。
他试图绕过范青，去触碰发电机的把手。
但范青侧身一步。
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婚纱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像是一声轻蔑的叹息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
范青说。
声音简短，务实。
没有解释情绪。
夏建国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宴会厅的方向。
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着。
听不到里面的声音。
只有隐约的音乐声透过门缝渗出来。
那是婚礼进行曲。
但在夏建国耳朵里，那像是丧钟。
“我要带走它。”
夏建国说。
他伸出了手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搓手。
手掌张开，五指微曲。
这是一个索取的姿态。
一个债主讨债的姿态。
“发电机是范家的财产。”
范青说。
她看着夏建国的手指。
那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，正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警方带走的不只是发电机。
还有藏在发电机里的录音设备。
还有夏建国挪用公款的证据。
“那是借用的！”
夏建国突然提高了音量。
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
立刻压低了声音。
油滑的笑意重新爬上他的脸。
虽然那张脸此刻布满冷汗，看起来扭曲而丑陋。
“小青，你是聪明人。”
夏建国凑近了一步。
他身上那股陈旧的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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